墙面的材质从深灰过渡到暗黄,中间有一条极窄的接缝,颜色渐变,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指腹按在接缝上沿着上下方向滑了一遍,接缝的触感比周围的陶土更光滑,像是被专门打磨过。
界把浅灰令牌平放在接缝的中间位置,令牌表面贴住墙面的那一刻,接缝里忽然渗出了光。
银白色的,和他之前在中心节点石台上拿到的那枚银白令牌一样。
光从接缝里涌出来,顺着令牌的边缘流动,在令牌表面停留了几息之后,沿着令牌两侧的墙面继续蔓延,像水遇到阻碍后从两边绕过去。
银白色的光在暗黄色的墙面上铺开了两条细线,一条向上,一条向下,沿着接缝延伸到墙的顶端和底端,然后从墙角拐向地面和穹顶。
界抬起头,看着那两条银白细线爬过穹顶,在穹顶的正中央交汇,然后从穹顶中央垂下一根极细的银白色光线,像一根从高处悬下来的丝线,末端悬在他头顶上方大约一臂的位置。
界站起来伸手够了一下,指尖离那根光线的末端还差半掌。
他踮起脚,指尖碰到了光线末端,碰到的瞬间那根光线忽然缩短了一截,缩到了他指尖刚好够不到的高度。
他又踮高了一些,光线又缩了一截,始终保持着手臂伸直后差半掌的距离。
界把手放下来。
那根银白光丝悬在头顶,不动了。
界看了看那根光丝悬停的位置,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
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暗黄色空间的几何中心——和墙壁的距离、和地面的距离、和穹顶的距离大致相等。
他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两道光——通道口那两道短横线的黄色光、墙壁上那两根银白色细线的末端。
三种颜色的光在这个空间里交汇,黄色停在通道口,银白在穹顶中央悬着,暗黄从深灰令牌内部渗出来铺在地面上。
界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他退到墙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刚才墙壁上那根银白光线延伸上来的起点——浅灰令牌平放的位置。
令牌还在墙壁的接缝处嵌着,银白色的光从它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界试着把令牌从墙面拿下来,但令牌像被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加了力往上提,令牌松动了,但银白光线在令牌松动的同时忽然暗了一下,整个空间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一瞬。
界停住手,把令牌重新按回墙面。
光恢复了。
界蹲在墙角,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这个空间里亮着的所有光点。
三枚令牌——两枚深灰分别锁在地面和墙里,一枚浅灰粘在墙面接缝处。
三种光——暗黄从深灰令牌里往外渗,银白从浅灰令牌里涌出来向上爬,黄色从地面弧形纹路延伸向通道口。
他手头还剩一枚银白没有用。
界把银白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投向穹顶中央那根悬下来的银白光丝。
末端悬在那里,像一根等什么东西挂上去的钩子。
界站起来走到穹顶正下方,把手里的银白令牌举到头顶,对准那根光丝的末端。
令牌的边缘碰到光丝末端的瞬间,光丝忽然缠上了令牌。
银白色的光线从令牌表面绕了一圈,缠住了令牌的顶部,然后慢慢往上收,把整枚令牌从界的手里拉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界松开手。
银白令牌悬在穹顶正下方,缓慢地旋转着。
整个空间的光线在令牌悬起来的瞬间猛地明亮了一整圈——暗黄、银白、黄色三种光同时涨了一倍亮度,整个暗黄色空间被照得通透明亮。
界眯着眼抬头看着那枚旋转的银白令牌,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和墙壁上的其他令牌。
三枚令牌被锁住的被锁住、粘住的被粘住、悬空的悬空。
四枚令牌终于全部用上了。
界站在满室的光里,四面八方的陶土墙壁都被光照得透亮。
他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变轻,像有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住了整片地面,缓缓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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