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蹲在深灰色陶面墙前面，把怀里的深灰令牌掏出来握在手心。

令牌正面朝上，边缘被他的掌温捂得微微发热。

他又看了一眼地面上凹槽里嵌着的那枚，两枚令牌一模一样，材质相同，尺寸一致，连表面的光泽度都分不出差别。

界把手里这枚深灰令牌举到墙面前方正中央，对准那个刻着的轮廓，慢慢往里送。

令牌接触到墙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墙内传来，不重，像一面极薄的风从令牌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

他没有松手，令牌继续往前，整个嵌入了墙壁表面，和墙面平齐。

嵌进去之后，地面震动了一下。

他身下的陶土地面忽然往下沉了大约半寸，又弹回来，像一个受力的弹簧瞬间释放又复位。

紧接着墙面上的深灰令牌亮了。

光从令牌内部渗出来，暗黄色的，和地面中央凹槽里那枚令牌散发出的黄色光一样。

墙上的令牌亮起之后，地面中央凹槽里的令牌也跟着亮了一下，两颗光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空间里形成呼应。

界蹲在原地等着，看看还有什么变化。

墙面没有继续亮，地面也没有继续沉，整个空间维持着两颗光点遥相呼应的状态，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界站起来，走到地面中央凹槽旁边，蹲下来看着嵌在凹槽里的那枚深灰令牌。

它现在亮着暗黄的光，从令牌边缘渗出来，沿着地面的浅痕慢慢淌开。

界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令牌的表面，温的，比刚才热了一些。

他沿着令牌的边缘摸了一圈，摸到令牌左侧的时候，指腹碰到了一小段凸起。

令牌的侧面有什么东西从凹槽壁上伸出来，搭在令牌的边缘上。

界换了角度凑近看，那是一小截陶土烧制的闩，从凹槽的内壁里伸出来，像一只极小的手扣住了令牌的侧面。

界把手指收回来，又看了看墙面上嵌着的那枚。

墙上那枚的边缘同样有一小截陶土闩从墙壁内部伸出来，扣住了令牌的上沿。

两枚都被锁住了。

界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环顾了一下整个空间。

暗黄色的陶土墙壁，地面中央亮着光的凹槽和令牌，墙壁上亮着光的令牌，入口通道口两道短横线标记。

黄色的光从弧线两端延伸到通道口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仍然停在标记位置，像两条被冻住的河。

界走到通道口蹲下来，重新看了看地面那两处下凹。

指尖按上去的时候湿意还在，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正在慢慢蒸发。

他把手指收回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味道比之前散了，只剩一丁点土腥气。

他又抬头往通道深处看了一眼，来路方向黑漆漆的，通道口那两道光横在面前像一道门槛。

界伸出一只脚跨过那两道横线标记，脚跨过去之后落在通道的地面上，干燥的，温热的，和之前一样。

他收回脚，又蹲回去。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事——那两道短横线标记的间距，和他靴底的宽度差不多。

界把右脚踩上去试了试，靴底刚好覆盖住两道横线之间的全部地面，脚后跟对齐一条，前脚掌对齐另一条。

他踩上去的时候感觉脚下那块地面微微一沉，像是被重量压得陷下去了一点。

界把脚收回来，蹲着看了看那块被踩过的地面，又看了看旁边没有被踩过的区域。

踩过的那一块颜色暗了一些，表面浮起了一层极薄的潮气。

界站起来，转身走到暗黄色空间中央，把怀里剩下的两枚令牌——浅灰和银白——掏出来放在地面上，然后又看了一眼墙上和地上那两枚被闩住的深灰令牌。

两枚深灰被锁在各自的位置上，一枚在地面凹槽里，一枚在墙面刻痕里。

浅灰和银白还在他手上。

界把浅灰令牌拿起来握在手心，走到深灰色陶面墙壁旁边，贴着墙根一路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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