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院墙走了出去,没有拐弯直接朝那道斜坡走去。
坡面上的野草被风压得往一个方向倒,界拨开草根踩到坡面上。
靴底落下去的时候,草根下面的土质比他以为的软,踩下去半寸左右就碰到了某种硬的东西。
界蹲下来用手把表层的浮土拨开,土底下露出来一层暗色的硬面——不是石头,不是陶土,是一层被反复碾压过的夯土面。
界把那块夯土面上的草根和碎土全部清理干净,露出了一片大约桌面大小的平整地面。
夯土面打磨得很均匀,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细沙粒。
界把中央陶片放在夯土面上,琥珀色石头的光在接近黄昏的天色里仍然清晰,光斑落在夯土面上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边界线。
界沿着那条边界线用短棍在夯土面上划了一道浅痕。
划完之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地面上被他的短棍划出来的浅痕,和皮纸上横线的走向完全一致。
谢平已经跟过来了,蹲在夯土面边缘看着那道浅痕。
界没有收手,又蹲下来沿着光斑指示的方向继续在夯土面上划出了弧线和折线。
三道浅痕在夯土面上交会,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三角形,和皮纸上的图案一样。
界收住短棍,把中央陶片放在三角形正中央的位置,琥珀色石头的光从石头上射,出来穿过夯土面的表面,在夯土下方投出了更大一块亮斑。
界把铁皮灯里的火苗挑亮了一些,弯着腰凑近了看那块亮斑透下去的区域。
夯土面下方大约一尺左右的位置,有一层颜色更深的硬物在亮斑的照射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轮廓的形状是一块长方形的陶板,和他在下面密室里见过的那块大陶板差不多尺寸。
界用短棍的末端轻轻敲了敲那层硬物所在的位置。
敲击声比周围的夯土更脆,回音更短,底下是空心的。
界蹲在夯土面上,把中央陶片和皮纸收起来,又摸了摸夯土面下的那个硬物轮廓。
他把短棍的末端沿着轮廓边缘划了一圈,把浮土刮掉之后,夯土面上露出了一个长约两尺、宽约一尺半的长方形区域。
他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三卷皮纸,确认收好之后又蹲回去,用手掌贴着长方形区域的边缘往下用力按了按。
夯土面纹丝不动,但边缘处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已经被他用短棍刮了出来,宽度刚好和那枚小陶环的厚度相当。
界没有掏出陶环。
他先把腰间的铁皮灯解下来放在地面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干泥片,把它沿着缝隙的方向插了进去。
干泥片的厚度比缝隙略宽一些,但界转了一下角度,泥片被挤了进去。
插进去之后他把干泥片往深处推了大概一指深,然后停住了。
干泥片的边缘触到了某种硬物,卡住了。
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深处推。
硬物没有阻挡他,泥片穿过了一层坚硬的东西,像是穿过了某种密封层,然后进入了空腔。
界松开手。
干泥片的大半截已经没入了夯土面底下。
他蹲在原地等着。
大约过了三四息,他面前的夯土面开始震动,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着一种低频的嗡鸣。
接着那道长方形区域的边缘裂开了一道完整的缝,一整块夯土面沉了下去,露出了下方一个齐整的方形洞口。
洞口下面大约两尺深的地方铺着一块完整的大陶板,和他在灰色石料密室里见过的那块几乎一样,但颜色更深,近乎墨黑,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界俯身趴在洞口边缘,铁皮灯的灯光向下照去。
大陶板表面刻满了纹路——弧线、折线、横线、三角形闭合结构、二十四个节点、五个手印——全部都在。
和他见过的那块陶板内容一致,但在右下角多了一行很小的字。
界辨认了很久才看清:
"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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