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是白色的,边角的地方有一道很细的裂纹,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根头发丝。
楼上那间房对应的应该是六楼,我记得房东说过六楼没人住,是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我当时告诉自己,可能是老鼠,城中村的房子里什么都有,老鼠算什么。
但我没有继续躺着,而是开了灯,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
开了灯之后楼上的声音就停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件事过后两天没有什么异常,我也就慢慢把这事忘了。
周末的时候我甚至还跟朋友约了顿饭,饭桌上吹嘘自己租到了性价比超高的房子,朋友说四百块钱的单间在省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让我小心别是凶宅。
我说你少咒我,端起啤酒跟他碰了一杯。
真正的恐怖是从第十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开门的时候觉得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把买回来的炒粉放在桌上,一边吃一边扫视着房间。
床铺得好好的,书桌上的东西还是早上出门前的样子,窗户关着,窗帘拉到一半。
吃完炒粉我去卫生间洗手,路过衣柜的时候,余光扫到柜门上有一条缝。
我记得很清楚,我每天出门前都会把衣柜门关严实,因为我从小就有个习惯,看不惯柜门留条缝,总觉得缝里会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
但此刻那道缝大概有两指宽,从缝里看进去,只能看到一团漆黑。
我伸手把柜门推上,听到门吸咔哒一声扣紧了,然后就没再多想。
第二天早上,柜门又开了。
还是那道缝,两指宽,不多不少,好像有人拿尺子量过一样。
我再次把柜门关上,这次我用力按了两下,确定门吸卡死了才松手。
出门的时候我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衣柜老老实实地关着,阳光照在柜门白色的面板上,什么都没有。
当天晚上回来,我打开房间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衣柜——柜门紧闭,完好无损。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可能是门吸老化了,白天温度变化导致金属片松动,物理现象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甚至还为自己的“科学精神”得意了几秒钟,哼着歌去洗澡了。
凌晨三点多,我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不是楼上敲地板的声音,而是一种更细微、更近的声音,近到好像就在我的房间里。
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地刮什么东西。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听了几秒钟,然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衣柜的方向。
那个声音从衣柜里面传出来,指甲刮在木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凌晨三点死一般的寂静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下,两下,三下,停了大约五秒钟,又开始,一下,两下,三下。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理智告诉我,可能是老鼠钻进了衣柜,老鼠的爪子在木板上刨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但我的身体不听理智的话,我的后背紧紧贴着床板,手指攥着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那个声音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停了之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衣柜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一个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气息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头皮像是被电流过了一遍,又麻又紧。
我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包括卫生间的浴霸,整个房间亮得刺眼。
然后我走过去,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我的衣服,底下叠着两条裤子,角落里放着我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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