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锋正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戎,有不甘,有戒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准备走了?」
陈长庚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这人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歇久了浑身不舒坦,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不然浑身骨头都快锈住了兴许是吞服了陈长庚丹元的缘故,沈戎对於这位玄坛虎帅莫名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庚帅这是来给我送行的?
「
「不是。」陈长庚摇了摇头,「是有一些话想跟你提前说清楚,免得大家日後平白无故生出嫌隙。」陈长庚话音刚落,身旁的拓跋锋忽然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尘土飞扬。
沈戎见状,不禁皱起眉头:「这是什麽意思?」
「我没兴趣跟白守经争位。」
陈长庚毫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点出毛道内部议论纷纷,却又无人敢放在明面上来谈论的敏感话题。
「你虽然不是我麾下战将,但你现在也算毛道成员,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而影响大局。
拓跋锋在议事之时曾顶撞过你,我现在把他交给你来处置。」
说罢,他转头看向拓跋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喝道:「拓跋锋,你可有话要说?
拓跋锋深深低着头,声音沉闷道:「卑职以下犯上,无话可说。
沈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卑职绝无半句怨言。」
旷野长风在破败的村庄内呼啸,尘土起卷,细小的碎石被赶着往前奔跑,腐朽门扉撞击着门框,发出「砰砰的声响。
沈戎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拓跋锋,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长庚,沉默了片刻。
「不必了。」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白守经不会知道,你 .」
「我说.」
沈戎直接打断了陈长庚的话,目光直视对方,淡淡道:「不必了。」
拓跋锋猛地擡起头,脊背一挺,像一头饿狼就要扑出,却被一旁的陈长庚突然探手压住了肩头。
「为什麽?」
陈长庚脸上不见怒色,平静开口。
「白守经会不会知道没关系,你们之间会不会争位,我也没兴趣。」
沈戎缓缓道:「我之前去过铁路线旁边的一个村子,那天一位大姨请我吃了一碗饭,饭上面盖着的肉切得很厚,吃着也很香。
但几条青菜应该是冬天储存下来的,不新鲜,也不甜。
可我还是看得出来,这碗饭比她自己吃的应该要好上不少。」
「两百年困锁,八百个岁序,七万三千天的颠沛流离、雨打风吹,但黎土本该就是属於黎民的,这份苦头不该让他们来吃。
所以我的手上只想沾染毛夷的血,就这麽简单。」
话音随风飘荡,拓跋锋满身戾气忽然散去,眼中眸光闪动,竟流露出一丝愧色。
「我明白了。」
陈长庚神色凝重,话音停顿片刻後,继续说道:「等破了关,我请你喝场酒。」
「行啊。」
沈戎微微一笑:「那我可就等着庚帅你的好酒好菜了。」
「酒菜不一定好,但一定管够。」
这位观山崩而面色不改的虎族战帅,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陈长庚摆了摆手,拓跋锋会意点头,朝着沈戎抱拳郑重一礼,神色恭敬,已然没有了最初见面之时的倨傲,随後转身离开。
「地疆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惜我要坐镇关内战场,不能亲自参与,只能托付给你们了。」「庚帅你可别这麽说,【山海疆场】那种高手出没的场合,我这种小人物恐怕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
沈戎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一定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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