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庚微微颔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时,拓跋锋再度折返而回,牵来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双手将缰绳恭敬地递到陈长庚手中。
陈长庚接过缰绳,牵马走到沈戎的面前。
「你我都是玄坛脉的子弟,希望我们都能不丢玄坛脉的脸。」
陈长庚递出缰绳,一字一顿道:「同族,共勉。」
缰绳入手,粗粝沉重。
沈戎重重点头,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骏马发出一声长嘶,昂首扬蹄,朝着西南方向策马狂奔而去,蹄声急促,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天地之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沈戎的身影消失後,拓跋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沙哑:「庚帅,我对不起你。
「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後方族人。」
陈长庚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沈戎离去的方向。
「拓跋锋你记住,山海关城一日不破,你我都是有罪之人。」
沈戎出了石牛坳後一路向西南疾驰,打马狂奔了整整两个日夜,终於在一个繁星满空的夜晚,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毡房。
毡房外,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红了周围的一片天地。
老牧民孤身坐在篝火旁怔怔出神,火上烤着一条肥硕的羊腿,渗出的油脂滴进火堆里,顿时发出「劈啪炸响,火星飞溅,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沈戎在上位神道七位之後,感知能力得到巨大提升,已经不需要再用【屠眸】去仔细观察,就能大概感觉对方的实力。
而这位背着安全屋在关外四处游荡的老人,的确不是什麽普通人,而是一位上道七位的人道命途。
沈戎翻身下马,朝着毡房走去,隔得尚远便大声打着招呼:「老爷子,抱歉啊,我又来打扰你了。」老人缓缓回过神,擡眼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回来了就好。
坐下歇歇吧,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沈戎没有推辞客气,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篝火带来的暖意。
老人从身旁拿起一个酒囊,递到沈戎的面前:「我自己酿的马奶酒,味道还将就,尝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沈戎接过酒囊,猛灌一口,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老爷子,还没请教您怎麽称呼?」
沈戎如今的实力虽然已经远超七位,但语气依旧恭敬。
老人回答道:「我姓杨。」
「原来是杨叔,在下沈戎。」
「我知道你。」杨姓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的名声可是大得很啊。」
两人没有特意介绍彼此的身份,自然而然就把话说了开来。
「应该是臭名昭着吧?」
沈戎表情无奈道:「跟您说句实话,我这人其实不爱跟人动手,很多时候都是被逼无奈。
可是很多人上来就不跟你讲道理,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跟他们讲拳头了。」
老人笑了笑,没有拆穿沈戎的谎言,只是擡手转动烤架,动作缓慢而从容。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就要离开关外了。」
沈戎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太危险了。」老人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夫真喜欢在这里放羊啊?」
沈戎哑然一笑,从命器内摸出一袋子命钱,语气诚恳道:「谢了叔,劳烦你在这里等我这麽久,这点小心意您收下。」
「谈不上麻烦,是上面发了话,我也只是在尽本分罢了。」
老人接过钱袋随手放在一旁,目光盯着沈戎看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道:「你有没有兴趣把手里那把献首刀的档次再往上提一提?
只要你点头,我保证红花会这边绝对没有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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