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块地的事。
陈安顺靠在门框上,打量了那干瘦小吏两息。
半旧的青布官服,腰间系着“周”字令旗,两腿站得笔直,额头上渗着细汗。
今天刚圈的一百二十亩地,消息传得倒快。
周县令那个成天泡在后院喝黄汤听小曲的废物,忽然对一片荒地上心了?
想染指安顺庄园?
也不看看牌匾上写的谁的名。
不过犯不上为这点事把脸撕破。
正牌父母官的面子,多少得给一层。
走一遭便是。
陈安顺回身拍了拍赵四的肩膀。
“守好院子。”
赵四端着空碗站在廊下,嘴张了张,又咽回去了。
二牛拴在歪脖子枣树下。
陈安顺解了缰绳翻上牛背,铃铛叮当一响,跟着那小吏出了方府巷口。
周县令的府邸在城东偏北,离方府隔了七八条街。
二牛的蹄子踏在石板上,闷闷的。
小吏走在前头带路,步子快得不正常。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又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陈安顺的拇指搭在归元刀的刀柄上,随着牛背的颠簸一下一下地蹭着灵纹。
城东的街面冷清。
几家铺面关着门板,路边只有两三个行人。
暮色从屋脊上压下来,瓦缝里透出昏黄的灯火。
周府到了。
朱漆大门,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口,左边那只缺了半个耳朵。
门上挂着两盏纱灯,灯光晃晃悠悠的。
小吏停在石阶下,弓着腰,一只手朝门口一引。
“陈县丞,请。”
陈安顺没急着下牛。
坐在牛背上,灵力感知往院墙里头推了一层。
下一息,脊梁骨发凉。
两股灵力。
极隐蔽,收敛得很深,藏在院子东南角和西北角的位置。
筑基中期。
两个。
陈安顺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两条腿往二牛的肋侧一夹,身子俯下去,嘴贴着二牛的耳根子。
“二牛,逃。
快点逃。”
就在此时,院门自己开了。
不是人推的,是灵力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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