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许久。
穿越了。
上辈子救人死了,这辈子穿成一个纨绔。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具身体虚得很,走几步都喘。
原身那些荒唐事,早把身子掏空了。
得调养,他心想,不然娶再多媳妇也扛不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上辈子光棍的执念,倒是刻进骨子里了。
他撑着坐起来,看向床边:“你们……”
话刚出口,玲珑便轻声道:“少爷,奴婢去给老爷夫人报信,他们守了您一夜,今早才被劝回去歇着。”说着,转身快步出了门。
解语端了温水过来,服侍慕容天漱口,又拿帕子给他擦脸。
元宝在旁边搓着手,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少爷总算醒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帘子一挑,一对中年夫妇疾步走了进来。
男的五十出头,穿着石青色绸袍,面容严肃,眉心拧成个“川”字,正是原身的父亲慕容诚。
女的端庄秀丽,眼角带着泪痕,四十多岁,是母亲方玉慧。
“天儿!”方玉慧几步抢到床边,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我的儿,你可吓死娘了!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慕容天被她搂得喘不过气,又不好推开,只能干巴巴道:“娘,我没事……”
慕容诚站在床边,沉着脸看了他半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醒了就好。
好好养着,别的事……等好了再说。”
他转身要走,方玉慧却回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爷,儿子刚醒,你也不多说两句贴己话?”
慕容诚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闷声道:“我让人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买些补品回来。”说罢掀帘子出去了。
方玉慧这才满意,又转回身来,拿帕子给慕容天擦脸,絮絮叨叨:“我的儿,往后可不许再往那些乌糟地方跑了。
你要什么样的姑娘,娘给你聘去,正经人家的闺秀,温良贤淑的,不比那些个……强些?”
她顿了顿,到底没把“青楼女子”四个字说出口,只叹了口气,又道:“好好躺着,娘让人给你熬参汤,等下让孙大夫再来看看。”
她站起身,又叮嘱了玲珑解语几句,这才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玲珑上前给慕容天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少爷,元宝还在外头跪着呢。
还有富贵、荣华、吉祥、平安四个,也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了,说是护卫不力,不敢起来。”
慕容天一愣:“富贵、荣华、吉祥、平安?”
解语小声道:“就是跟着少爷出门的那四个护卫。
少爷落水,他们没护住,回来就跪在院子里请罪,老爷夫人也没发落,就那么跪着。”
慕容天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四个憨厚汉子的脸。
原身平日里对他们呼来喝去,非打即骂,可这几个人忠心耿耿,从无怨言。
“让他们起来吧。”他道,“跪了一天一夜,够了。
告诉他们,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他们。”
玲珑和解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少爷这是……落水落开窍了?
解语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传话。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低低的哽咽声,像是几个汉子在哭。
元宝从外头进来,眼睛红红的,小声嘀咕:“少爷,您可变了。
搁以前,您不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才怪呢。”
慕容天没接话,只道:“那个推我下水的姑娘呢?”
元宝脸色一变,小心翼翼道:“少爷,那位……已经被官府拿下了。
顾家派人来递过话,说要是少爷想追究,他们可以帮忙运作,让那姑娘判重些。”
顾家。
慕容天脑子里关于顾家的记忆翻涌上来——顾家,临安府新晋豪商,十年前还只是个小布商,如今已经开了八间绸缎庄、五间茶庄、三间当铺,风头直逼慕容家。
更要命的是,顾家当家顾鸿才当年曾是慕容诚的学徒,后来出去单干,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发了家,却记恨当年当学徒时被慕容诚骂过几句,这些年处处针对慕容家,挖墙脚、抢生意、散布谣言,手段下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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