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慕容府各处院落次第掌灯。
玲珑伺候慕容天用过药,又服侍他漱了口,轻声道:“少爷,今晚奴婢暖床,让解语守外间。”
她说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慕容天点点头——从十六岁起,玲珑和解语就轮流给他暖床,这是惯例。
两人名义上是贴身大丫鬟,实际上早就是通房的身份。
母亲方氏亲自挑选调教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儿子房里有人照顾,免得去外头胡混。
只是外头也没少胡混就是了。
玲珑出去收拾,不多时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伺候慕容天烫了脚,又给他擦了脸,这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解开外衣,钻进被窝。
慕容天坐在桌边,随手翻了翻元宝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话本,听见床上的动静——玲珑先是侧躺着不动,过了一会儿慢慢翻了个身,把被子另一边也暖上。
又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探了探被窝各处的温度,这才坐起来,轻声道:“少爷,被窝暖好了。”
慕容天放下话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玲珑已经把里侧的位置让出来,自己挪到床里侧,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没有像昨晚那样缩在墙角。
“少爷今儿个累不累?”她轻声问。
“还好,就走了一圈。”慕容天躺下来,盖好被子。
玲珑“嗯”了一声,往他身边又挪了挪,贴着他的胳膊躺好。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少女身上特有的温软。
屋里只点着一盏灯,光线昏黄,照在帐子上,映出朦胧的影子。
“少爷。”玲珑忽然开口。
“嗯?”
“奴婢听说,您今儿个让人去清音阁送了些点心和炭火?”
慕容天愣了一下——这丫头消息倒灵通。
“嗯,天冷了,那院子久不住人,只怕潮得很。”他道,“香云姑娘在大牢里关了一天一夜,受了惊吓,得养养。”
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少爷心善。”
慕容天听出她话里那一点点酸意,有些好笑:“怎么,吃醋了?”
玲珑脸一红,往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没有。
奴婢就是……就是觉得少爷变了。
搁从前,少爷哪管人家冷不冷、怕不怕,早就……”
她没说下去。
慕容天知道她想说什么——搁从前,原身早就扑上去了,哪管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从前是从前。”他道,“往后不一样了。”
玲珑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他,眼里亮晶晶的:“少爷,您往后都对奴婢们这么好么?”
慕容天看着她,这张脸年轻得很,十八岁的姑娘,搁现代还在读高中。
可在这个时代,她已经跟了自己两年,把身子和一辈子都交给了他。
“嗯。”他道,“往后都这样。”
玲珑眼睛弯起来,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小声道:“少爷,奴婢伺候您两年了,还是头一回觉得……踏实。”
慕容天没说话,只是抬手揽了揽她的肩。
玲珑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下来,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
这一夜,慕容天睡得很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里多了一个人,心里反倒踏实了。
没有梦,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慕容天动了动,发现怀里还窝着个人——玲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见他醒来,脸微微一红,却没躲开。
“少爷醒了?”她轻声道,“奴婢伺候您起身?”
慕容天“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低头看她。
晨光里,这姑娘的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温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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