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娇憨。
玲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瓮声道:“少爷看什么?”
慕容天笑了笑:“看你。”
玲珑的脸更红了,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两人就这么窝了一会儿,外间传来解语的声音:“玲珑姐姐,该起了吧?
药该熬好了。”
玲珑这才慌忙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回头看了慕容天一眼,眼里带着笑:“少爷,奴婢伺候您洗漱。”
慕容天点点头,由着她伺候。
解语端着水盆进来,看见玲珑脸上还没褪下去的红晕,抿嘴笑了笑,没说话,只利落地把帕子递过来。
洗漱完了,玲珑又端来药,慕容天接过来一口气喝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解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少爷如今喝药真爽利,搁从前,得哄半天呢。”
慕容天道:“苦药治病,有什么好哄的。”
解语眨眨眼,笑道:“少爷真不一样了。”
这话这两天听得多了,慕容天也没在意,由着她们伺候换了衣裳——月白的长衫,腰间系了条石青的带子,清爽利落。
“今儿个天好,出去走走吧。”他道。
玲珑和解语一左一右跟着,元宝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出了院子,外头是个小花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慕容天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胸口都松快了些。
走到一处回廊拐角,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
顾家来人了,要盘咱们东街那间绸缎庄呢。”
“盘绸缎庄?
那不是咱慕容家最老的铺子吗?”
“可不是嘛。
听说顾家开价一千二百贯,说咱们家已经无力经营,不如趁早转手。”
“呸!
顾家算什么东西?
当年顾鸿才还是咱老爷手底下的学徒呢!
如今发达了,就来踩老东家?”
“嘘,小声点。
我听账房的小厮说,这几年铺子生意确实不好,老爷身子也大不如前,有些事顾不过来。
少爷又……咳咳,你懂的。
顾家那边估摸着是瞅准了这个机会。”
“那老爷怎么说?”
“不知道。
顾家来人还在前厅等着呢,老爷一直没见。
不过我听人说,顾鸿才这两年攀上了临安府同知郑大人的关系,那位郑大人跟咱们夫人的娘家——江州方家——好像有些不对付。
方老太爷致仕前在临安知府任上,跟郑大人有过节。
如今郑大人在临安经营多年,顾家借着他这层关系,想踩咱们家一脚呢。”
慕容天脚步一顿。
母亲的娘家是江州方家,方老太爷是致仕的临安知府——这个他记得。
方老太爷在临安知府任上干了十二年,清正廉明,也得罪了不少人。
致仕后回了江州老家,虽然门生故旧还在,但毕竟不在其位,有些事确实顾不上了。
顾鸿才若是真攀上了同知郑大人,那这次来盘铺子,就不是简单的趁火打劫,而是有备而来。
郑大人跟方家有旧怨,顾家想借这层关系,在临安府踩慕容家一脚,既是讨好郑大人,也是报当年当学徒时被慕容诚骂过的私仇。
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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