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慕容天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解语不在身边,被窝里还留着余温。
他侧头看了一眼,枕头上有个浅浅的凹痕,想来是刚起不久。
帘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解语端着水盆进来,见他醒了,笑道:“少爷醒了?
奴婢刚去厨房盯着熬了药,顺便把早膳也端来了。”
慕容天点点头,由着她伺候洗漱。
洗漱完,换上衣裳,解语又端来药碗。
药还是那么苦,慕容天接过来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解语接过空碗,递了杯温水过来漱口,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少爷,清音阁那边……今儿个早上送去的早膳,听说没怎么动。”
慕容天看了她一眼:“香云姑娘还是不肯吃东西?”
“也不是不肯。”解语道,“送去的婆子回话说,每回都吃了,只是吃得少,跟猫食似的。
人也瘦了一圈,脸色白得吓人。”
慕容天沉默片刻。
那姑娘在大牢里关了一天一夜,受了惊吓,出来又被带进一个陌生的府邸,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换谁都得吓出毛病来。
“等会儿我去看看她。”他道。
解语一愣,抬头看他:“少爷,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这就往外跑?
夫人知道了该担心了。”
慕容天道:“就在府里走走,不走远。
清音阁在后头,几步路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解语,你跟我一块儿去。”
解语点点头:“是,少爷。”
她转身去给慕容天取外袍,伺候他穿好。
慕容天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忽然问道:“解语,你说,那姑娘现在在想什么?”
解语想了想,小声道:“奴婢猜,她大概在想自己会怎么死。”
慕容天回头看她。
解语道:“少爷您想,她把您推下河,差点害死您。
按律法,这是死罪。
就算官府不判,慕容家要她的命,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她被关在大牢里一天一夜,肯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结果突然被带进府里,好吃好喝地养着,却没人告诉她接下来会怎样——换谁都得胡思乱想。”
慕容天点点头:“你说得有理。”
解语抿了抿嘴,又道:“少爷,奴婢多嘴问一句,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慕容天道:“给她三条路选。”
解语眨眨眼:“哪三条?”
慕容天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三条路说了一遍。
解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少爷仁慈。”
慕容天看了她一眼:“你也这么说?”
解语道:“奴婢说的是真心话。
搁别的人家,这种事的处置法子多了去了——送官、打死、发卖,哪一样不比给三条路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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