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了一次吗?”
姜昭心说好歹是个掌门,胆子不至于这么小吧。
“当然不是。”
柳不觉似乎是陷在回忆里,一副收不回神的模样,声音近似于呓语:“许多次。
我看到了更多,看的越多,我越是……下定了决心。”
“你都看到了什么?”
圆润的泥红色小茶壶悬浮起来,为面前水位已经略有些下沉的茶杯注入热茶,均匀清脆的水声惊醒了柳不觉,他闭了闭眼,只是略略回想起那时的所见,不禁又出了一身冷汗,抿了口热茶定心神。
“那裂缝在变大。”
柳不觉沉默片刻说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可以在视线范围内看到完整一条,到……我有一日鬼使神差地去追那缝隙的尽头,可走了半个时辰,还未见到头,我怕引来更多关注,就没敢接着往前走,但我明白,若没有人再做些什么,整个修真界,整个清远界就全完了。”
“那你还假死脱身?
东躲西藏,能藏到几时?
不如临死之前奋力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不,你不懂那种感觉……那是来自天道的探视和警告,只是余威就已经……”
怎么不懂,谁还能有她懂,天道偷看她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姜昭十分无语,心说你这样的修什么仙,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被天道吓破了胆,此人一生的成就也就止步于此界了。
她果然还是看不惯、也看不起他。
柳不觉又定了定心神,“在绸缪假死之前,我也想过飞升,只要能飞升,能早一步逃离此界就好。
那阵我……咳。
总之,我失败了。”
姜昭了然道,“那阵你不顾身上的业力也要四处搜刮资源堆修为是吧?
没关系,不用害羞隐瞒,罗瞿把你那点儿事都抖落出来了。”
想起那日盛况,姜昭心里啧啧称奇,罗瞿她直接分了二十来个身,去了包括望川苑在内的二十多个大势力的所在地,用了类似狮吼功的传音的功法站在各个势力的最顶峰上,顶着各家顶尖战力的压力,硬生生是将望川苑的罪孽从柳不觉前的十任掌门一路可汗大点兵点到他之后那任。
每个人的罪行都罗列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望川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尚且有些底蕴,又断尾求生舍弃了那一任掌门,如今的修真界,怕是已经没了它的位置。
柳不觉显然知道罗瞿的事,但此人素质不详脸皮奇厚,硬是当没听见一样,“总之,以我的资质,想要短时间内逃离清远界根本行不通,而……祂。”
他眼睛微微上翻,示意一下,“我敢多次偷看天机,就是因为祂虽然对我进行了警告,但好像因为分身乏术,并没有真正发现我的身份,只是锚定了一个范围。
并且似乎因为顾虑着什么,也没直接对我所在的位置出手,只是在慢慢排查,那阵宗门里出了很多怪事,也突然多了很多疯死的人。”
“祂在查我,我知道,我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祂一时半会无法锁定我的身份,但一定注意到了这边,我可以假死脱身,在那边钻个空子。
我主动触碰了祂在宗门内留下的某个陷阱,让祂参与我的死亡。
’柳不觉’死了,我再停止使用超通眼,祂就能意识到之前的窥视源头在哪里,继而放下心来。
而我也可以有更多的喘息时间喘息和进一步谋划。”
“所以你谋划半天就是给自己赘进颜家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明白了。”
柳不觉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气儿好像都垮了下来,“我无法在清远界灭亡前离开。
我不行,阿华不行,何况,还有烨儿。”
他闭了闭眼,“他还小。
我们尚且还有一丝希望,他却是注定不可能的。”
姜昭稀奇地看他两眼,真想不到这种人居然还有父爱。
……其实有点怪恶心的,但是果然虎毒不食子啊。
柳不觉说到这,神色带了几分怅然,明显是说上头了,可能这些事在他心里埋了太久,哪怕姜昭没问,他也不由和盘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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