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动。
连呼吸都轻了。
汪精卫——国民党副总裁、孙中山遗嘱的执笔人、曾经的革命先驱——要当汉奸了。
不是私下通敌,不是暗中媾和,是要明刀明枪地扯旗立杆,在日本人的刺刀底下另搞一套。
这不是叛徒。
这是国贼。
委员长没有拍桌子。
他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眼睛闭着。
整个会议厅的人都在看他,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空气里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刘睿看着委员长的脸。
那张瘦削的面孔上,看不出愤怒,看不出震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委员长交握的双手,指节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
那是用力到极致才会有的颜色。
白崇禧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他没有抬高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一句话:
“汪兆铭……这是要铁了心当汉奸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把整个房间里凝固的空气炸开了一道裂缝。
何应钦猛地合上文件,发出“啪”的一声。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明确的情绪——不是震惊,是厌恶。
薛岳的鼻子里重哼了一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目光盯在墙上那张地图的东部——上海的位置。
他的颧骨绷紧了,下颌肌肉隆起一块。
陈诚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了三下,像是某种不自觉的烦躁。
他扭头看了俞大维一眼,后者微摇了摇头——此刻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刘睿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表态,没有附和,只是安静地等着。
在这张桌子上,他是军功最盛的那个,但也是资历最浅的那个。
这种时刻,沉默是最正确的选择。
委员长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清明,没有失态,没有暴怒——但那双眼睛底下翻涌着的东西,在座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被背叛的寒意。
不是普通的政治背叛。
是共同走过几十年同仁志士,转身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委员长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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