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闭了嘴。
下午三点。
赣北绥靖公署第一次民政会议召开。
会议室是原省政府的大会议厅。
墙上的旧标语还没拆干净,窗户有两块玻璃被震裂,用纸糊着。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赣北十三县代表。
省府留用官员。
各县保安团负责人。
军需、财政、民政、粮秣、警备、交通各处人员。
一张张脸都摆得端正。
可端正下面,是试探,是盘算,是把话藏在肚子里的老官场习气。
刘睿坐在主位,面前只放着一本薄册子,一支钢笔,一杯凉茶。
陈守义坐在他右侧,摊开记录本。
会议开始后,先是例行汇报。
修水代表说桥梁被炸,急需木料。
武宁代表说日军撤退时烧了两处仓库,县里缺粮。
南昌城防处说城墙破损严重,需要工兵营支援。
军需处说各部休整,军粮压力大。
所有话听起来都正常。
正常得挑不出错。
直到管军粮的官员站起身。
这人姓孙,原江西省府粮秣处副处长,南昌收复后被暂时留用。
他四十多岁,圆脸,胡子修得很整齐,说话前还先拱了拱手。
“刘长官,南昌战后存粮不多。
前线十余万大军休整,军粮调拨须从各县征集。
只是百姓刚遭兵灾,存粮有限。
征多了,恐生民怨;征少了,又怕部队挨饿。”
他停了一下,语气放低。
“这个度,不好把握。
还请刘长官示下。”
话说得滴水不漏。
听起来是替百姓考虑,也是替军队着想。
几个县代表微微点头。
两个保安团头目交换眼神。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新官上任,最难的是粮。
你要粮,就是压百姓。
你不要粮,部队就闹饷闹粮。
无论怎么选,都有人能抓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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