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没有接他的话。
他只是翻开面前那本薄册子。
纸页很轻。
翻动声却让会议室慢慢静下来。
“孙副处长。”
“卑职在。”
“你手上管的南昌城西军粮仓,账面存粮三千石。”
孙副处长点头:“是。”
刘睿抬眼看他。
“我昨夜让军需科、宪兵队、卫生队三方一起去查了一遍。
仓里有三成霉变。”
孙副处长脸色微动,立刻道:“刘长官,南昌潮湿,战后仓库破损,粮食霉变难免。
卑职已经准备上报……”
“准备?”
刘睿把册子往桌上一放。
“霉变粮仓的门锁,是三天前换的。
旧锁是谁拆的,新锁是谁买的,账上都有。
仓库西侧两间房,屋顶完好,地面干燥。
霉变的粮食堆在门口,里面好粮不见了六百石。”
会议室里有人呼吸一顿。
孙副处长嘴唇动了动:“这……这恐怕是清点有误。”
刘睿没有提高音量。
“今天早上辰时,两车粮食从城西仓出库。
出库条盖的是粮秣处的印,签字是你副官代签。
去向不是七十六军军营,也不是伤兵医院,是城南两家米铺。”
他停了一拍。
“这两家米铺的老板是谁?”
会议室彻底安静。
孙副处长额头渗出汗。
不多。
但顺着鬓角往下滑。
“是……是在下表亲。”
桌边几名地方官低下头。
有人不敢再看刘睿。
刘睿合上册子。
“军粮霉变,是你失职。”
“霉变后不上报,是你渎职。”
“把军粮转给自家亲戚发战争财,是你贪污。”
三个词落下,干脆得没有回旋。
孙副处长膝盖一软,手撑住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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