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窗外,湘赣山区的丘陵已经变成了滇东高原的红土台地。
云层低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地面上一块一块的。
五个多小时。
远处,一片蓝色出现在群山之间。
滇池。
像一块摔碎的蓝玻璃被嵌进红土和绿山的缝隙里,边缘不规则,水面平得没有一丝皱纹。
巫家坝机场的跑道越来越近。
陈守义被颠簸晃醒了,揉了揉眼,看了一眼窗外。
“到了?”
“到了。”刘睿合上文件夹。
“把领章正一正。”
陈守义低头一看,左边的领章歪了,赶紧扶正。
他又摸了摸头发,手指沾了一脑门汗。
“军座,龙主席会亲自来接吗?”
“不会。”
“那……”
“龚自知。”
陈守义点了点头。
龚自知这个名字他听过好几次。
名义上是云南省教育厅长,实际上是龙云放在外面跑腿的人——但不是一般的跑腿。
安宁汽修厂选址、征地、和当地官员扯皮的那些烂事,都是这人摆平的。
弥渡兵工厂最早和云南省政府对接的公函,每一份都经过他的手。
能管教育的人很多。
能替龙云管“不能见光的事”的人,只有龚自知。
飞机轮胎擦地。
机身猛地一顿,惯性把所有人往前推了一下。
警卫班的人同时睁开眼,手下意识摸向枪托。
发动机转速降下来,螺旋桨慢慢停了。
舱门打开。
高原的空气灌进来,比南昌凉了不止一截。
风里带着一种刘睿熟悉的味道——桉树叶子被太阳晒透后的清苦气,混着远处滇池水面的湿气。
昆明的天,蓝得让人眼睛疼。
跑道边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擦得锃亮。
一辆军用卡车,帆布篷子上印着云南省军管区的字样。
雪佛兰旁边站着一个人。
藏青长衫。
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缝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个子不高,但站姿极正,两手自然垂在身侧,既不抱拳也不插兜,一看就是读过书又见过场面的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