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公也没见。”龚自知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天气。
“他们在昆明住了三天,去了弥渡方向,被云公的人在路上拦回来了。
说弥渡是军事禁区,没有省主席手令不准进。”
“他们提了什么?”
龚自知从后视镜里看了刘睿一眼。
“不止弥渡。
他们提到了安宁。”
这五个字落在车厢里,比发动机的声音还响。
刘睿的表情没变。
但陈守义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想事情时才有的动作。
沉默了几秒。
龚自知也没再多说。
他把身子转回去,望着前方的公路。
这个人的分寸感就在这里:他把信息给你,但不替你拿主意。
该说的说完,多一个字都不加。
车窗外,昆阳方向的矿山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红色的土坡上有推土机留下的痕迹,像山体上划开的新伤口。
刘睿开口了。
“兵工署的人,问了安宁什么?”
龚自知头也没回。
“问了厂区面积、用电量、和省建设厅的征地批文。
还问了一句——里面是不是有大型锻压设备。”
用电量。
大型锻压设备。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说明兵工署的人不是瞎猜。
六千吨水压机运转起来,那个用电量是藏不住的。
安宁附近的电力站每个月报表上,那个厂区的耗电数字和一个“汽修厂”完全不匹配。
有人在查电表。
刘睿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
“龚厅长,安宁用电的账,走的哪条线?”
龚自知这才转过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走的省建设厅工业用电。
但我已经让人把超出部分拆成三份——一份挂在安宁县水泥厂名下,一份挂在滇池边上那个新建的面粉厂名下,还有一份走了军管区的内部线路。”
刘睿点了一下头。
“账补好了?”
“补了。
但兵工署的人走了之后,我又查了一遍。
有一处——六月,水压机试运行那次,峰值用电太高,面粉厂那份挂不住。
我事后改了报表,但原始记录在省电力局存了底。”
“那份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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