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在林子外面的空地上划过一道,很快就消失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飞机声彻底消失。
张猛从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看了看天。
“走了。”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后背都湿了一层冷汗。
——
第二夜。
铜鼓到修水。
这段路是整个行程里最险的。
盘山路紧贴着山崖往上爬。
路面是碎石加黄土压的,雨后松软,车辙深得能没脚脖子。
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看不见底的山沟。
没有月亮。
云层把天遮死了。
伸手不见五指。
张猛走在最前面——不是坐车。
是走路。
他拿着一根竹竿,在路面上一步一步探。
探到路边沿了——停。
回头冲后面打手电。
红布蒙着,只漏一丝光。
后面第一辆Sd.
Kfz.
7的司机看到红光,慢慢打方向。
履带碾着碎石往前挪。
速度比人走路还慢。
牵引车加拖炮总长九米多。
转弯时,炮尾会往外甩。
最窄的弯道——路面宽度不到四米。
九米长的车加炮,在四米宽的路上拐直角弯。
张猛站在弯道外侧,竹竿顶着路边最后一块石头。
“再往里打半圈!”他压着嗓子喊。
司机方向盘几乎打死。
前轮贴着山壁转。
后面拖着的88炮车轮碾到路沿——外侧悬空了半尺。
小石子从路边滚下去。
没有声音。
深得听不到落地。
张猛一手抓着炮架边沿,脚踩在路面最边上,身体探出去看炮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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