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停下手里的派克钢笔。
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蒋介石,又转头看向坐在桌尾的刘睿。
“委座既然拍了板,这路自然要修。”陈诚的语气很平稳,但话里的分量极重。
他是土木系领袖,老头子的绝对心腹。
老头子刚才被刘睿的国士之风打动,一口答应下来,但陈诚不能不为中央盘算。
“世哲啊,你算过一笔账没有。
南浔线通了,浙赣西段通了。
这上千公里的钢铁大动脉,交汇点在哪里?”陈诚拿笔尖点了一下桌面。
“南昌。”
陈诚看着刘睿。
“没错,南昌。
三线通车,南昌就是整个大西南和大后方物资进出的咽喉。
这枢纽,落在谁手里?”
这句话切中了要害。
刘睿是赣北作战集群总指挥,南昌现在是他的防区。
如果铁路修通,刘睿就等于扼住了半个中国的战略咽喉。
一个地方实力派,手里捏着重兵,捏着兵工厂,现在还要捏住交通大动脉。
这在重庆这帮军政大佬眼里,简直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铁路是国家的命脉。”陈诚转向主位的老头子。
“委座,既然是国家命脉,就不能成了某个战区、某个人的私人地盘。
中枢出钱、出人、出车皮,这铁路的调度权、管理权,就必须拿在中央手里。
我提议,军委会直接向南昌派驻铁路交通监理委员会。
一应物资调度,需凭军委会的手令。”
图穷匕见。
陈诚这是在给刘睿上套。
路你可以修,修好之后,门钥匙得交回重庆。
白崇禧这时候也开口了。
这位桂系的小诸葛,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
何应钦倒台,他不管;陈诚争权,他顺手推舟。
“辞修兄这话在理。”白崇禧把铅笔在指节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
“既然要修,格局就不妨再大一点。”
他看向刘睿,眼底透着精光。
“世哲老弟。
你刚才说,浙赣西段接通,能连上粤汉铁路。
这路既然通了湖南,那往南走,也就通了广西。
我第五战区,还有两广的几十万子弟兵,现在也是缺枪少弹。
若是这条路能真正贯通,两广的物资也能进出南昌枢纽。
这可就不是你赣北一省的事情了。
这是牵动全战区的大局。”
白崇禧三言两语,直接把这条铁路从刘睿手里拔高到了“全战区协同”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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