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风还在呼呼地刮着,林江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几台黑色公务轿车的引擎轰鸣声,便从远处的公路上传了过来。
几人同时抬眼望过去,远远就看见几辆黑色的车子正朝着前海村的方向疾驰,一眼就能认出,一定是镇里的领导听到了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范这里来了,就急忙地赶过来。
罗和中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绷紧,周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他转过头,目光严肃地看向身旁的安红与刚刚赶到的林江南,语气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安书记,林县长,消息是你们两个人泄露出去的?”
安红闻言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江南身上。
林江南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不用多想,一定是海浪镇方面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市委书记罗和中连同绥江县委书记安红来到了前海村。
镇里主要领导一得到这个情报,便不顾一切风驰电掣一般朝这边赶过来。
“罗书记,我接到您的电话之后,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驱车奔赴前海村,没有向任何一个人透露过我们此行的去向。”林江南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坦荡,他接到指令之后一路赶路,全程没有联系过镇、村任何一级干部,绝不可能从自己这里走漏风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片刻功夫,最前面的那一辆黑色轿车轮胎摩擦地面,“嘎”的一声重重刹停在地面上。
车门被快速推开,海浪镇党委书记赵增弟、镇长肖春友匆匆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朝着罗和中几人的位置奔来。
两个人一路疾驰赶路,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脸上挂着几分刻意堆出来的谦卑,一路跑到近前,微微弓着身子。
“罗书记,安书记!”赵增弟喘着粗气,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得知各位领导到前海村调研,收到消息我们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罗书记,安书记,海边这里海风大,旷野上条件简陋,不如我们还是回海浪镇镇政府,到办公室里面说话。”
罗和中冷冷地斜睨了眼前的赵增弟一眼,眼底压抑着一股怒火。
他这一次专程绕开所有人来到前海村,目的就是避开层层陪同,脱离会议室里面那些冠冕堂皇的纸面争论,就在这片土地之上,看到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现场实情。
他想要安安静静和安红、林江南两个人,站在滩涂之上,实打实聊一聊华丰家私征地的真实地价、地块优劣,聊清项目的利弊得失。
现在倒好,海浪镇的主官直接追赶到现场,原本私密的实地调研,瞬间变成一场公开的领导视察。
很多心底的真话,当着镇干部的面,就再也不方便开口。
罗和中没有接赵增弟的话,压着胸中的怒气,一言不发,大步转身,登上了自己的一号公务车。
车门重重关上,没有再多看二人一眼。
安红站在原地,心里把整件事看得明明白白。
罗和中此行特意交代分头行动,本意就是不对外公开行踪,不想惊动基层。
可赵增弟、肖春友依旧精准追到了前海村。
诚然,市里一号车、县里一号车目标太过醒目,车辆驶入海浪镇辖区,沿路的卡口、村干部很有可能一眼就识别出来。
可就算看见车辆过境,又怎么会精准知道一行人直接来到偏僻的前海村滩涂?
这绝对不是偶然。
一股火气压不住从心底翻涌上来,安红的面色冷了下来,目光直直看向站在面前还在擦汗的赵增弟。
“赵书记,是谁通知你们赶到这个地方来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赵增弟猛地一愣,他眼神躲闪,嘴巴张了张,支支吾吾,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红没有给他缓冲搪塞的机会,继续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锋利,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赵书记,肖镇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领导过来实地调研地块,难道就必须要你们镇里干部前呼后拥过来陪同吗?
事先没有通知你们,你们闻风追到现场,到底是什么用意?”
没等赵增弟、肖春友二人找到说辞开口辩解,安红伸手指向不远处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土地,厉声继续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睁大眼睛好好往那边看一看!
华丰家私投资建厂的项目还悬在半空,能不能落地还没有半点准信,这片前海村的土地上,已经闹成了什么样子!
村民大肆盖房子,连夜突击扣搭蔬菜大棚,乱象丛生。”
“这些关乎后续征地补偿、关乎项目落地环境的正经事,你们作为海浪镇的主要主官,不去监管,不去排查,干脆就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倒好,领导的车辆刚刚踏入你们海浪镇地界,你们的消息比雷达还要灵敏,立马就火速赶过来。
正经的本职工作不肯真抓实干,溜须拍马,跟在领导屁股后面打转的事情,你们做得倒是天衣无缝,水到渠成!”
“我把话撂在这里,必须立刻刹住在投资落地之前乱建房、乱搭大棚的混乱风气。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