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有售卖各色法器的“百炼阁”,有飘出浓郁丹香的“回春堂”,有悬挂着各种任务玉牌的“四海盟”分部,也有专供修士交流聚会的“听潮茶楼”。
更多的,则是针对更广泛人群的店铺:绸缎庄、酒楼、客栈、杂货铺、小吃摊……
“上好的云锦灵绸,水火不侵,尘垢不染嘞!”
“刚出笼的‘水晶虾仁包’,以云梦泽灵虾所制,鲜美无比,一颗下肚,三日不饥!”
“沧澜江特产的‘银线鱼’,滋阴补阳,滋养神魂,客官来一条?”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祖传秘制‘清心符’,佩戴身上,心魔难扰!”
小贩的叫卖声、店家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沿街艺人吹拉弹唱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繁华乐章。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脂粉味、药材味、灵草清香,还有河水特有的微腥与湿润感。
无心慢慢走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修行之路漫长清苦,大多时候与孤寂、危险、争斗为伴。
如此鲜活温暖的市井烟火,对他而言,是一种难得的放松与体验。
他仿佛一个初入尘世的旅人,带着好奇与欣赏,品味着这幅生动的人间画卷。
他走过一座拱桥,桥下流水潺潺,几尾色彩斑斓的灵鱼悠闲游弋。
桥头有一家生意兴隆的药铺,招牌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古朴大字。
此刻,药铺门口却有些喧闹。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头发枯黄杂乱、脸上脏兮兮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小孩,正被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相精明的中年药铺老板死死揪着衣领。
小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任凭老板如何拉扯踢打,都蜷缩着身子,拼命护着怀中之物,嘴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那老板气得满脸通红,一边用脚踹着小孩,一边破口大骂:“小畜生!
没爹没娘的野种!
敢偷老子的‘续脉草’!
你知道这株灵草值多少灵石吗?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看老子不打死你!”
周围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忍,但大多只是看着,无人上前。
在这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中,底层贫民的挣扎与血泪,早已司空见惯。
无心本已走过几步,那老板充满戾气的骂声和小孩压抑的痛哼声传入耳中,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若是过去的萧尘,历经沧桑,心硬如铁,或许会视而不见。
但他是无心,是剥离了魔心与太多黑暗过往的光明分身,是在天启书院感受过温情、内心仍存柔软一面的年轻人。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回去。
“住手。”平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那暴怒的老板动作一滞。
老板抬头,见是一个身着朴素青衫、气质温润平和的年轻修士(无心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像是个筑基或金丹期的普通散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但眼神依旧不善:“这位道友,何事?
这小贼偷了我店里的珍贵药材,我正在教训他。
人赃并获,天经地义!”
无心看了一眼那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却仍死死抱着油纸包的小孩,又看向老板:“他偷的何药?
价值几何?”
“是‘续脉草’!
十年份的!
至少值二十块下品灵石!”老板大声道,同时晃了晃手里半截扯断的草茎作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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