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下品灵石,对于底层凡人而言,确是一笔巨款,难怪老板如此动怒。
无心没有多说,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老板:“他的药钱,我付了。
放了他吧。”
老板一愣,接过灵石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无心,见他神色平静,不像玩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哟!
道友真是菩萨心肠!
好好好,既然道友替这小贼付了钱,那就算了算了。”他松开小孩的衣领,还假惺惺地对小孩说:“算你走运,遇到贵人了!
下次再敢偷,打断你的腿!”
小孩得了自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依旧紧紧抱着油纸包,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他看了一眼无心,眼神复杂,有感激,有警惕,也有深深的卑微。
他对着无心方向,极快地鞠了一躬,含糊地说了声“谢……谢谢……”,然后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钻出人群,朝着一条狭窄脏乱的小巷深处跑去。
无心看着那瘦小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却见那药铺老板凑了过来,低声道:“道友,您心善是好事,但可得小心点。
那小崽子和他那病秧子娘,住在西城最烂的‘泥螺巷’,那地方乱得很,什么人都有。
而且……”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他那娘,邪门得很!
病了好些年,看着快死了,可就是吊着一口气,脸色白得跟鬼似的,也从不见她干活,不知道靠什么活下来的。
街坊都说……她们娘俩不干净,可能是……沾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道友还是少管为妙。”
老板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多嘴了,讪笑一下,退回店里。
不干净?
不吉利?
无心心中微动。
他本不欲多事,但老板那番话,结合小孩拼死护药的行为,让他心中那点好奇与隐隐的不安被勾了起来。
那孩子偷药,是为了给他生病的母亲?
略一沉吟,无心迈开脚步,朝着小孩消失的那条小巷走去。
穿过几条弥漫着污秽气息、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越往深处,环境越差。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低矮、杂乱、由破木板、烂泥和茅草胡乱搭建的窝棚区前。
这里便是“泥螺巷”,襄樊城阳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贫民、乞丐、流浪者、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的聚集地。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和压抑的绝望感。
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蹲在窝棚门口,看着无心这个衣着整洁的“外人”闯入,露出警惕或漠然的目光。
无心微微皱眉,神识悄然散开,很快锁定了角落一个最为低矮破败的茅草屋。
那里,有刚才那小孩微弱的生命气息,还有另一道……极其古怪、微弱却隐隐透着一丝非人气息的生命波动。
他走到茅草屋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咳嗽声。
犹豫了一下,无心轻轻推开了门。
昏暗的光线从破陋的屋顶和墙壁缝隙透入,勉强照亮了屋内。
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用破砖和木板搭成的“床”,一张缺腿的矮凳,一个破瓦罐。
地上潮湿,散发着霉味。
床上,一个女子蜷缩在单薄破烂的被褥里。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长期的病痛与贫苦已彻底摧残了她的容颜。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无色,头发枯黄稀疏,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瘦削的肩膀不住颤抖。
而那小孩,正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取出里面那株有些蔫了的“续脉草”,又从一个破碗里倒出一点浑浊的水,似乎想喂给女子。
“娘……药……药买回来了……”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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