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贵客到来……寒舍鄙陋,小女子又……身染沉疴,起卧不便,实在……有失远迎,失礼了。”她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喘息,“本该以清茶待客,奈何……家徒四壁。
只能……委屈贵客自行落座,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她的用词带着一种久远的、或许是曾经生活环境遗留下的文雅痕迹,与这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语气谦卑,却并无乞怜之意,反而透着一股深植于骨子里的坚韧与自尊。
无心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夫人不必客气。
是在下贸然来访,打扰夫人静养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适才在街上,见令郎为取药急切,故而相助。
不知夫人所患何疾?
可需在下略尽绵力?”他开始尝试用闲聊切入。
妇人似乎对他的善意有所触动,眼中戒备稍减,轻轻叹了口气:“老毛病了……自先夫去后,心力交瘁,又染了风寒,便一直……咳咳……好不利索。
劳公子挂心了。”她避重就轻,将话题引开,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一些宝儿小时候的趣事,比如第一次学走路摔跤,比如偷偷把舍不得吃的半个窝头藏起来给她……她的语气在提到孩子时,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眼中也泛起细微的泪光,那是属于母亲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无心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受到妇人言语中对孩子深切的爱与愧疚,也能感受到她极力想用这些温馨的回忆来冲淡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那份源于同源魔气的、血脉深处的熟悉感与共鸣,却在妇人说话时,随着她情绪的细微波动而愈发清晰、强烈!
这不是对某个人的情感熟悉,而是如同两滴同源之水相遇时的自然吸引,是黑暗本源对同类的无形呼唤!
不能再等了。
无心忽然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床上的妇人话语一顿,眼神瞬间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见无心抬手,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光从他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茅屋四面漏风的墙壁和破旧的门窗。
霎时间,屋内那本就微弱的外界杂音——贫民窟的吵闹、远处的叫卖、甚至蹲在门外宝儿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都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彻底消失。
茅屋仿佛成了一个独立于世的静谧空间,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缓慢下来。
隔音屏障。
妇人瞳孔骤然收缩,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失血色。
她放在被子外的、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无心布下屏障后,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妇人。
此刻,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温和与探究,更多了一份洞彻般的了然与直接。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妇人心上:
“夫人,你方才所言,关于令郎幼时趣事,母子情深,令人动容。
你独自抚养幼子,于中域艰难求存,因劳成疾,这些……我都听清了,也相信。”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指核心:
“只不过,在下心中尚有一处疑惑,百思难解,还望夫人能为我解惑。”
妇人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无心没有给她思考或搪塞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又极具穿透力的语调说道:
“我曾闻,九幽魔渊,有九大魔族,各具异能。
其中,病魔一族,可散播疫病,亦能操控疫病,自身百毒不侵;伤魔一族,掌伤痛之力,亦可转化伤痛,寻常病痛加身,等闲视之。
其余各族,亦皆有独步天下的生存之道、预防之法与修炼体系。”
他略微停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妇人骤然缩紧的瞳孔,缓缓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而血魔一族,传闻天赋异禀,只需吸食血液,无论人、妖、兽,皆可化为磅礴生机,拥有极其恐怖的恢复力与成长潜力!
理论上,只要还有血可吸,便几乎不可能被寻常疾病伤痛折磨至斯,更遑论……如夫人这般,病入膏肓,生机几绝。”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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