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间……有联系的方式吗?
或者……固定的聚集之所?”无心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血绾犹豫了一下。
毕竟,这涉及其他遗民的安全。
但面对刚刚救了自己性命、且似乎对魔族并无绝对敌意、甚至身负精纯魔气的无心,她心中的戒备已降至最低。
“有……”她低声说道,“我们……每隔三年,会在一个相对安全、隐秘的地方,小聚一次。
一来是互通消息,看看彼此是否还活着;二来……也是互相交换一些生存所需的信息,或者……抱团取暖,诉诉苦楚。”
她抬眼看了看无心:“下一次聚会……就在六天之后。”
六天!
无心心中一动,时间很紧,但正好!
“地点在何处?”他问。
“在襄樊城北郊,荒废已久的‘观星塔’。
那里地势较高,人迹罕至,塔内结构复杂,易于警戒和撤离。”血绾如实相告。
无心默默记下,又问:“通常……会有多少族人参加?
都是哪些部族?”
血绾想了想,回答道:“人数不定,多时二三十人,少时只有十余人。
这些年……越来越少。
至于部族……”她掰着手指数道,“除了我们血魔一族的几位姐妹,还有病魔一族的一对老夫妇,他们擅长辨识草药和疫病,如今在城外偷偷开了一小块药田,但也过得紧巴巴的;伤魔一族有个独臂的汉子,力气大,在一处码头做苦力,浑身是伤;影魔一族……有位大哥,据说早年是刺客,如今做些……不太见得光的消息买卖和护送之事,行踪最是飘忽;还有魔灵一族的一位老婆婆,会些粗浅的占卜和通灵,在集市摆摊算卦为生,勉强糊口……”
血魔、病魔、伤魔、影魔、魔灵!
无心心中迅速盘算。
虽然只是九大魔族中的五支,且看起来都是底层挣扎的遗民,实力恐怕有限,但……这恰恰是一个绝佳的起点!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魔族修炼体系,各有倚重:血魔嗜血,病魔散疫,伤魔掌痛,影魔匿形,魔灵通幽……他们依靠特定的“资粮”或方式提升修为,但往往伴随着强烈的副作用——理智易失,杀性易起,容易被本能和负面情绪吞噬,这也是魔族在上古时期被诟病、乃至最终引发众怒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原始的、暴力的、损人利己的方式呢?
《天道德经》的核心是什么?
是平衡,是调和,是化戾气为祥和,是驾驭万法而非被万法所驭!
如果……如果他能将这些人组织起来,将魔族各自为战、依靠短期暴力掠夺(血酬)的生存与修炼模式,引导向一种更长久、更平和、甚至能与外界形成良性循环的模式呢?
血魔需要的“血”,是否可以通过豢养特定灵兽、培育特殊血藤、甚至与某些需要定期“放血”治疗的族群达成交易来获得?
病魔散播与操控疫病的能力,是否可以转向研究病理、炼制解药、甚至成为某些势力的“医疗顾问”或“防疫专家”?
伤魔对“伤痛”之力的掌控,是否可用于锤炼体魄、治疗内伤、甚至开发出让修士在可控痛苦中突破瓶颈的秘法?
影魔的潜伏刺杀之能,是否可以转化为情报收集、隐秘护卫、甚至探索秘境险地的先锋?
魔灵的通幽占卜,是否能在不害人的前提下,提供预言、寻物、沟通特定灵体的服务?
关键在于,如何解决修炼过程中的副作用,防止他们失控。
对此,无心心中已有初步腹稿——《天道德经》的平衡篇与清心咒!
他可以尝试将经文中的部分精义简化改良,结合一些清心凝神的法门,传授给他们,帮助他们更好地控制本能,保持灵台清明。
或许,还可以借助玉京山玄天宙光洞天的时间差和纯净道韵,为他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进修”环境。
这不仅仅是为了培植一股属于自己的、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以应对未来可能的风暴。
更是为这些挣扎在生存边缘、背负着原罪与恐惧的魔族遗民,寻找一条……真正的出路。
一条可以让他们抬起头,不再仅仅作为“隐藏的怪物”或“待宰的羔羊”,而是能够凭借自身能力,以一种相对“正常”甚至“有益”的方式,重新融入(哪怕是隐藏在表层之下)这个世界,获得尊严与生存空间的出路。
念及此,无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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