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闹事后的第三日,襄樊城东六十里外,一座名为“青牛岗”的荒僻山坳里,悄然立起了一座简陋的茅草堂。
草堂占地约半亩,以山间毛竹为骨架,覆以厚厚的茅草和藤蔓。
外观粗陋质朴,与山间猎户的窝棚无异,但内里却别有洞天——地面以平整的石板铺就,墙壁抹了防潮的泥灰,分设前堂、诊室、药房、静养间和一处隐蔽的地下密室。
这是幽冥的第一个固定据点,由工部主事岩山带领十几名石魔、土魔遗民,耗时五日建成。
虽简陋,却结实隐蔽,且布有影七带人设下的简易隐匿阵法,寻常路人路过,若不刻意探查,只会将其当做废弃的山中猎屋。
草堂门楣上挂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原木匾额,上书三个朴拙大字:
积善堂
名字是暗尘定的。
不张扬,不神秘,符合游方郎中落脚行善的身份,又能让贫苦百姓产生天然的亲近感。
开堂第一日,清晨。
疫叟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端坐前堂唯一的木桌后。
疠婆在旁整理药材,青蒿、白芷两个学徒负责引导和记录。
血茗在内室准备取血器具,铁骨带着四名护部汉子在草堂外围警戒,两人明哨,两人暗哨。
辰时三刻,第一批病人到了。
不是苦水村的村民,而是更远处“黑石沟”的几户山民。
他们是被昨日路过采药的村民告知,说青牛岗来了个常驻的“积善堂”,神医在此落脚,免费治病。
来的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
孩子约莫三四岁,脸色青紫,呼吸急促,浑身滚烫。
“神医!
求您救救我家狗娃!”妇人一进草堂就跪下了,“烧了三天了,喂什么都不吃,眼看就……”
疫叟连忙起身扶起,接过孩子。
手指触及孩子额头的瞬间,病魔天赋已悄然运转。
高热,肺音粗重,气血紊乱,体内有一股暴烈的火毒之气横冲直撞——是山间某种毒虫叮咬后的急性中毒,兼有风寒入肺。
“抱到内室来。”疫叟当机立断。
内室里,血茗已准备好。
疫叟迅速以金针封住孩子几处要穴,防止火毒攻心。
疠婆取出一枚淡绿色的药丸,用水化开,小心喂入孩子口中——这是她这几日以病魔天赋结合草药新研制的“清毒散”,能中和大部分常见毒素。
血茗则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孩子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暗红近乎发黑的血液渗出,落入玉碟。
就在血液离体的瞬间,疫叟双手虚按孩子胸口,运转《幽冥初章》中的病气疏导法门。
一股吸力自掌心生出,将孩子体内肆虐的火毒之气缓缓抽离、引导,注入疠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特制陶罐中——这种暴烈的火毒,经过净化后,对修炼火属功法的魔族或有奇效。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当孩子青紫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时,年轻妇人喜极而泣,又要下跪,被婆婆拉住。
“孩子毒已解了大半,但脏腑受损,还需调养。”疫叟开了一剂温补方子,“这些草药山间常见,你们自己采得到。
回去按时煎服,三日后再来复诊。”
妇人千恩万谢,抱着沉睡的孩子离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病人陆续到来。
有摔断腿的老猎户,关节肿痛的农妇,常年腹泻的孩童,莫名乏力头晕的汉子……
疫叟按病情轻重分派:轻症交给青蒿白芷,他们经过几日磨炼,处理常见病已渐熟练;重症和怪症则由他亲自诊断,符合条件的引入内室,与疠婆、血茗配合治疗。
晌午时分,草堂外已排起十几人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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