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紧紧咬着嘴唇,眼中含泪。
铁骨一拳捶在墙上,土石簌簌落下:“他娘的!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老妖婆夺舍娃娃?”
苏氏抱着婴儿,泪如雨下,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她知道,这些“神医”已经尽力了,面对如此强敌,他们自身都难保。
疫叟握着离火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润纯阳之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打不过,也要打。”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们幽冥殿立殿的宗旨,便是为遗民求存,为弱者争命。
若今日因敌人强大便退缩,那我们的道,便修到头了。”
他看向众人:“但这不是去送死。
我们需要计划,需要策略,更需要……求援。”
他再次取出传讯玉符,这一次,毫不犹豫地激发。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草堂屋顶,朝着山神庙方向疾射而去。
“魔主正在玉京山闭死关,不知能否收到消息,也不知能否及时赶来。”疫叟沉声道,“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魔主身上。
现在,都听我安排——”
“铁骨,你立刻回山神庙,召集所有护部成员,能战者全部带来,同时将库房中所有能用的攻击符箓、法器全部取出。”
“影七,你带察部的人,先行前往断魂崖外围潜伏,摸清地形,标注可能的埋伏点和撤退路线。”
“疠婆,血茗,你们留下,与我一同准备应对巫咒和血神子的药物、符水。
青蒿白芷,你们协助,同时照顾好苏氏母子。”
“明日黄昏,在此集合。
子时之前,必须赶到断魂崖!”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压下心中的恐惧,轰然应诺。
铁骨和影七率先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疫叟看着剩下的几人,又看了看苏氏怀中熟睡的婴儿,轻声道:“苏娘子,你且放心。
幽冥殿既接下了这孩子,便不会半途而废。
纵使身死道消,也必护他周全。”
苏氏泪流满面,跪地磕头:“易神医……诸位恩公……大恩大德,苏氏来世做牛做马……”
“不必言谢。”疫叟扶起她,“我们救的,不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自己的‘道’。”
这一夜,积善堂的灯火彻夜未熄。
疫叟、疠婆、血茗三人翻遍医书药典,结合各自魔族天赋的特性,紧急研制应对巫咒和血神子的手段。
青蒿和白芷将库房中所有药材分类研磨,熬制药汤,绘制简易的驱邪符。
苏氏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默默流泪,心中却种下了一颗名为“恩义”的种子。
远在百里外的山神庙地穴中,铁骨的怒吼惊醒了所有沉睡的幽冥殿成员。
“都起来!
抄家伙!
有硬仗要打!”
护部的汉子们从睡梦中惊醒,听闻敌人是渡劫期的大巫师,先是骇然,随即在铁骨的咆哮和疫叟的传讯中,咬紧牙关,开始整装备战。
岩山带人打开库房,将积攒的几十张低阶攻击符箓、十几件粗糙法器全部分发下去。
灵婆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凶中藏吉,九死一生”。
她沉默片刻,将珍藏的几枚保命灵符交给了铁骨。
影七带着察部的人,如幽灵般穿梭在夜色山岭间,朝着断魂崖方向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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