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笃。
笃。
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呼啸的风声和门内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更深的沉寂,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弥漫开来。
仿佛那声咆哮耗尽了里面人所有的力气,只余下一具被绝望掏空的躯壳。
萧尘耐心地等待着。
几息之后,他再次抬手,依旧是三下叩击,节奏、力度与前次分毫不差。
笃。
笃。
笃。
这一次,门内的死寂似乎被打破了。
一种极其细微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传来,嘀嗒…嘀嗒…缓慢而粘稠,像是破碎的酒坛里残余的酒液,又像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粗重喘息。
那喘息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颤抖。
“嗬…嗬…嗬……”
终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和碎玻璃的声音,从门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恶意:
“谁……让你……进来的?
想死……是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内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嗖——!
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如同炮弹般撕裂了门缝的黑暗,直冲萧尘的面门而来!
那是一个硕大的、粗陶的酒坛,坛口还残留着浑浊的酒液,带着千钧之力,要将这扰人清静的闯入者砸个头破血流!
萧尘身形未动。
就在那酒坛即将吻上他额头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向上一拂。
动作轻描淡写,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那气势汹汹砸来的酒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去了所有力量,轻飘飘地、温顺地落入了萧尘抬起的掌心。
坛体完好无损,甚至连里面残留的酒液都未曾溅出一滴。
唯有那股浓烈到刺鼻的酒气,猛地扑面而来,带着绝望和暴戾的味道。
他稳稳地托着那个沉甸甸的酒坛,目光平静地越过门缝,投向茶馆内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酒,不是这么喝的。”萧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黑暗,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冰冷的泉水流过滚烫的烙铁,“江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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