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收回目光,长枪在手中一转,摆出一个防御的起手式:“来吧。”
君莫笑的身形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冰蓝色残影。
冰魄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如同月光在水面上拖曳的倒影,直取无心的腰肋。
无心以枪杆格挡,剑刃沿着枪杆滑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不断飞溅。
无心在格挡的同时身体微微下压,长枪的枪杆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那道剑势的流向微微倾斜,将那柄长剑的力道引向一侧。
“好。”君莫笑的声音在剑势被卸去的那一刻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
他的剑势被引开的那一刻,身体短暂地暴露出了一个空隙。
无心没有放过那个空隙,长枪已经如同灵蛇般从他手中滑出,顺着那道空隙刺入,枪尖恰好停在君莫笑胸前两寸之处,如同一只悬停的蜂鸟,精准地停在了那个位置。
君莫笑低下头,看着胸前那道停在半空中的枪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收剑后撤,站在数尺之外,看着无心手中的长枪,语气平静:“这一枪比昨天快了半拍。”
“昨天那半拍是我故意放慢的——你在出剑前,右手食指先松了一下,这个习惯还在。”无心收回长枪,枪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如同一只鸟在落地前收拢翅膀。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君莫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屈伸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那个一直没被他注意到的细节。
“打了这么多年,你的习惯我都记住了,就像你知道我出枪前会先压低重心一样。”
“那也是你教我的。”君莫笑没有反驳,只是把那句话留在了空气中,如同一颗被投进池塘的石子。
桑罗合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无心的侧后方,土黄色的光芒重新凝聚在他的拳头上,如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泥土,散发着沉稳而温热的光芒。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提前找好位置却还没出手的猎手。
“你俩还要聊多久?
我这边都快等凉了。”他晃了晃拳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意。
无心笑了一声,长枪调转方向,枪尖再次平指前方:“那就接着来。”
三人又过了十几招。
无心在两人的围攻下依旧显得游刃有余,步伐在两人之间如同被风吹动的竹影,灵活而难以捕捉。
他的长枪时而从侧面刺出,时而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如同一只不断变换方向的飞鸟,在两人的攻击缝隙间穿梭自如。
君莫笑和桑罗合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两人的攻势一左一右,一快一慢,如同一支被反复排练的合奏曲,但无心的脚步却始终快他们半步。
他总是恰好出现在两人的攻防间隙中,如同一条在暗流中游动的鱼,在即将被围拢的前一刻从缝隙中滑过。
双方又过了几招后,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仿佛在无声中达成了休止的默契。
无心收枪,立在原地,气息平稳如常,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动。
君莫笑站在数步之外,右手微微活动了一下腕关节,那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回剑身。
桑罗合则叉着腰,弯着身子喘了一会儿气,低头看着自己被震得发红的手背,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在战斗的时候,你的身法滑溜得跟个泥鳅一样!
稍微有点空隙就躲过去了,而且还能在这个时候给我们反制!
使得我和莫笑只能频繁应对!”
君莫笑也收剑入鞘,那柄冰魄短剑被他系回腰间,剑身上的光芒彻底敛去,如同被收进鞘中的炉火:“就是,明明是这么大的人,身法却如鬼魅。
出手的套路也不按常规的套路来,每次想预判你的动作都会落空。”
无心将长枪散去,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间缓缓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没办法,在一次一次的生死搏杀之中,不仅得会套路,而且得会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君莫笑和桑罗合都没有接话,那阵沉默只有短暂的一瞬,如同两片叶子在溪流上擦过,随即各自漂开。
三人休息了片刻,桑罗合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再来一轮?”
“来。”无心也站起身来,重新凝聚出长枪,枪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如同一片落叶在落地前最后一次翻转。
三人再次摆开架势,新一轮的较量即将开始。
空气中还没有交锋的火花,只有阳光在三道身影之间拉开的细长阴影,在石板地面上缓缓延伸。
无心刚刚架好长枪,身形未动,君莫笑的长剑已经被他挑飞到了空中,银白色的枪尖顺势向前探出——那一枪本是冲着君莫笑的肩膀去的,点到即止,不算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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