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山的决斗场建在主峰南侧的一处宽阔平台之上,四周环绕着几根雕满剑痕的石柱,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芒,经年累月的切磋和比试在上面留下了无数细密的划痕和凹陷。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平台照得通亮,边缘处偶尔掠过的飞剑带起一阵阵细碎的风声,如同在远处奏响的弦乐。
无心站在决斗场的中央,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能量长枪。
枪身修长,枪尖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如同一道被月光凝固的水流。
他没有用三大真火,没有用万魂幡,没有用戮仙剑,只是用最基础的枪法,握着他自己凝聚的那柄普通长枪,如同回到了在天启书院初学枪法的那些日子。
君莫笑站在他对面数丈之外,手中握着冰魄短剑,剑身上的光芒被他刻意收敛了不少,只留下薄薄一层冰蓝色的光泽,在剑刃边缘微微流转,如同冬日晨曦中最后一抹霜色。
桑罗合站在另一侧,双拳紧握,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芒,无尽荒铠没有完全凝聚,只是覆盖了拳锋和手腕,如同一副被收束大半力量的臂铠。
三人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目光交汇。
无心的目光沉稳而平静,如同深潭的水面,波澜不惊;君莫笑的目光冷冽而专注,如同正在瞄准猎物的鹰隼;桑罗合的目光灼热而兴奋,如同即将被点燃的干柴。
“开始吧。”无心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决斗场上如同石子落入水面般清晰。
他的身形先动了,长枪平举,枪尖直指君莫笑的面门,脚步在地面上快速交错,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君莫笑冲去。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刺而出——招式名“破风”。
那是最基础的枪法,不花哨,不复杂,只有直刺——但正因为简单,所以更难破解。
君莫笑没有后退,身形微微一侧,长枪从他身侧掠过。
同时右手的冰魄短剑横斩,剑刃划向无心的手腕,那一道剑光如同一道被削薄的寒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弧线。
无心没有硬接,手腕一翻,长枪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枪杆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如同一颗火星在空中绽放。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向侧后方滑出两步,拉开了一个短暂的距离。
就在他刚稳住身形的那一刻,桑罗合的拳头已经带着土黄色的光芒砸向他的后背。
“小心了!”桑罗合的声音在拳风到达前传来。
无心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拧,如同一根被扭转的藤条,侧身闪过了那记拳头。
拳风从他身侧掠过,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洞。
“好险。”无心笑着喊道,长枪收回,枪尖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再次刺向君莫笑。
君莫笑横剑格挡,剑刃与枪尖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两块被打磨过的金属片在空气中轻轻相碰。
他的身形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右臂微微后收,如同在卸去一股涌来的力道,同时左手在身后快速结了一个简短的印诀。
一道冰蓝色的寒气从地面上升起,沿着无心脚底的石板缝隙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正在铺开的冰霜之网,试图冻住他的脚步。
无心早已察觉了那道寒气的动向,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已经跃向空中,避开了那道正在蔓延的冰霜。
他人在半空时,长枪已经调转了方向,枪尖朝下,如同从高处俯冲的猎鹰,刺向桑罗合的方向。
“罗合,接住了!”
桑罗合听到那声提醒,本能地抬起头,看到枪尖已经近在咫尺。
他咧嘴一笑,双拳交叉架在头顶,土黄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如同一面被压缩到最小的大地之盾,迎着那道落下的枪尖挡了上去。
枪尖与拳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土黄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光芒同时炸开,一圈细密的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开去。
无心借着那股反震之力向后空翻,稳稳落在数丈之外,长枪横在身前,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桑罗合站在原地,晃了晃自己的拳头:“你这力道比昨天又大了几分。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交手都在涨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那层土黄色的光芒已经被震散了一半,如同一面被敲裂的盾牌。
“是你昨天没睡好。”无心笑着接过话,“昨天晚上是谁在偏殿外面练拳练到半夜?
我可都听见了。”
“我那是——梦幽一直在做噩梦,我要守在她旁边,又不能打坐,总不能干坐着发呆。”
君莫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的剑尖已经重新指向了无心的方向:“别聊了。
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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