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1月27日,星期三,农历十月十七,晴,5-14度。
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不再是前几日那种冷峻的灰白,而是带着暖意的淡金色。
我躺在床上静静听了会儿——院子里有鸟叫声,清脆地啄破冬晨的寂静。
今天,是月考最后一天。
我掀开被子,室温明显比前两日温和。
穿衣服时,母亲在楼下喊:“小羽,今天暖和,穿那件薄羽绒服就行!”
“知道啦!”我应道。
下楼时,父亲居然也在厨房——他平时这个点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馒头片,还有一小碟母亲自己腌的咸菜。
“爸,您今天不上班?”我拉开椅子坐下。
“晚点儿去,”父亲喝了口粥,“你今天就考完了吧?
想着送你几句话。”
母亲把热好的牛奶推到我面前:“你爸昨晚就想说了,看你那么累,憋到了现在。”
我接过牛奶,瓷杯温着手心:“什么话啊爸?”
父亲放下筷子,看着我。
他脸上有常年野外作业留下的风霜痕迹,但眼神温和:“三句话。
第一,考完别对答案,影响心情。
第二,不管考得好赖,这三天的坚持就是本事。
第三……”他顿了顿,“考完和晓晓他们吃点热乎的,庆祝庆祝!
喏,这个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50块钱,压在桌上。
我心里一暖:“谢谢爸。”
“谢啥,”父亲摆摆手,“你妈说你们小孩儿考完试喜欢聚聚,别太晚就行。”
“嗯!”我用力点点头。
母亲又往我碗里夹了个煎蛋:“最后一天了,平常心。
政治那些条条框框,能写多少写多少。
物理尽力而为。”
“知道了,妈。”我应道。
这顿早餐吃得格外慢。
父母聊着单位的事,我听着,偶尔插句话。
窗外阳光越来越好,照在厨房的瓷砖上,反射出暖洋洋的光。
六点半,我准时出门。
推开院门,一股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真的回暖了。
院子里,藤萝架上的薄霜已经化了,枯枝湿漉漉的,在晨光里闪着水光。
地上积雪融了大半,露出深褐色的泥土。
我推出自行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街道上已经有了人气。
环卫工人不再扫雪,而是清扫积水;早起锻炼的老人穿着薄棉袄在路边慢走;几个学生骑车掠过,车铃叮当作响。
我骑得轻快,脑子里想着父亲的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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