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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伞柄的温度(2/5)

淡蓝色的窗帘重新垂下来,在风里轻轻地晃了一下,像一个人点了头之后慢慢转过去。

我站在院门外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家院子里那架藤萝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摇着,和我家院子里那架一样——都在等春天,都在等她好起来。

说不担心是假的。

回家路上我骑得很慢,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规律又单调,一圈一圈的,像在数什么。

脑子里反复出现她昨天在走廊里拦住我的样子——她说“周六早上八点半,藤萝架”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像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她不会轻易说“我来不了”这种话。

她不说,说明她是真的起不来。

下午我坐在书桌前,翻开数学课本看了两页导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些“lim”和“Δx”在纸上漂着,像浮在水面上的叶子,抓不住也捞不起来。

我把课本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书脊在桌面上磕出轻轻的响声。

窗外的天阴了一整天,云层厚得像被人叠了几层,光穿不过来。

偶尔有一两阵风把窗帘吹起来,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然后又落下去,窗帘的边角在玻璃上轻轻拍一下,像是在催促什么。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藤萝架——枯枝在风里微微晃着,像是在替她提醒我:“她说周末教你,你先把课本看懂。”

傍晚的时候我出了门。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车把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转。

经过学校后门的时候藤萝架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枯枝交错着伸向天空,像一笔还没写完的字。

我没停。

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路灯刚亮起,光色还有点冷,白晃晃的,照在地面上像薄薄的一层霜。

我骑到了明月姐的音像店门口——“靡靡之音”的灯箱亮着暖黄色的光,像夜里唯一一盏没睡的灯。

门上的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透出暖光,在暮色里像一小片被捂热的琥珀。

我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得像有人用小锤子敲了一下玻璃。

明月姐正蹲在柜台后面的架子前整理磁带,听见铃铛声站起来回头看我。

她的头发用一根竹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像是刚从家里被叫回来,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收拾整齐。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的坠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哟,今天怎么一个人?

晓晓呢?”明月姐直起身来,随手把最后几盒磁带码整齐,手指在磁带脊上按了一下,确认它们都站直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双手撑在柜台边沿上。

“感冒了。”我声音有些低沉,手插在口袋里,拇指在口袋边缘来回蹭着。

“严重吗?”明月姐问。

她弯下腰,把最后一盒磁带塞进架子里,然后直起身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步子不快,像是有意识地在“走过来”和“不急”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她走到我面前两步的距离站住了,目光落在我脸上,从眉毛扫到下巴。

“她妈妈说吃了药睡下了,不严重。”我说。

“那就好。”明月姐说。

她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白瓷杯子,弯下腰从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我手里。

杯子是白瓷的,上面画着一朵蓝花,花色已经被磨淡了一些,像是被洗过很多次,花茎的边缘已经模糊了。

“那你来买磁带?

还是路过?”明月姐笑着问。

“……路过。”我迟疑了一下说。

我握着那杯热水,手指包在杯壁上,白瓷的热度透过杯壁传上来,暖暖的。

“路过到音像店?”明月笑了一下——不是那种“你骗谁呢”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拆穿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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