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有书念,有老师教,有爹妈供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猛地一拍离他最近的一张课桌,震得上面的文具都跳了起来:“这叫福气!
天大的福气!
你们懂不懂珍惜?
!”
“可你们呢?”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带着痛心疾首的灼热,“把金子一样的光阴,当成了擦屁股的草纸!
浑浑噩噩,虚掷年华!
你们对得起谁?
对得起爹娘起早贪黑的辛苦钱?
对得起国家给你们造的这教室、买的这课本?
还是对得起你们自己个儿往后几十年的人生?
!”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有费老师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先前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此刻都变得躲闪起来,甚至染上了一丝羞愧。
“觉得我说话难听?
嫌我不近人情?”费老师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入时光深潭的疲惫,“那好,今儿个,我这个‘不近人情’的老家伙,就给你们讲讲,什么叫真正的‘难’!
什么叫没书念、没学上的滋味!”
他走回讲台,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他所经历的那个沉重年代,直接压进我们的意识深处。
“你们只知道我叫费政,是你们的物理老师,”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带着风霜的粗粝,“可你们知道我是哪年生的吗?
1950年!
生在红旗下?
但却长在饥荒里!”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点:“五九年到六一年,那三年!
你们历史书上学过吧?
‘三年自然灾害’!
轻飘飘几个字,可那是什么日子?
是饿得眼睛发绿,走路打晃的日子!
树皮、草根、观音土……能塞进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饿死的人,就倒在路边、田埂上!
我亲眼见过!”
他的声音陡然哽住,眼圈瞬间红了,那里面翻涌着少年时代刻骨铭心的恐惧与绝望。
全班死寂,连呼吸都屏住了。
张晓辉捂着额头的手早已放下,张着嘴,胖脸上全是震惊。
王若曦挺直了背脊,手中的笔无意识地攥得死紧。
晓晓的眼眶已经红了。
“就那样,能活下来,就是老天爷开眼!”费老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可活下来,就能念书吗?
做梦!
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学校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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