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姨太一进屋子,连大太太都吃了一惊。
她突然折返回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方才大帅还在屋内拍桌动怒、气势汹汹,憋着一肚子火气,执意要把刘副官找来问罪。
可一见到张忠敏,大帅满腔怒火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倏然消散。
他不仅半点怒意全无,反倒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老八,怎么了?
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是谁委屈你了?”
一旁的苗云凤险些被大帅这副模样逗笑。
堂堂一城大帅,竟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方才的威严气势荡然无存。
八姨太方才进门时还满脸戾气、气势汹汹,见大帅瞬间服软,身上的锋芒也当即收敛下来。
她径直走到大帅身前,搬过一把椅子落座,悠然翘起腿,并未先应答大帅,反而转头看向大太太,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姐姐,你在背后议论旁人,底气倒是十足。
我在外头隐约听见几句,说我陷害你们、将你们囚禁,是苗云凤出手把你们救出来的,对吧?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大帅就会全然相信吗?
就算我不在场,大帅也是明辨是非之人,绝不会偏听偏信。”
大太太当即愤然起身,手指着八姨太,被她颠倒是非的言辞气得险些晕厥,厉声反驳:“张忠敏!
我何曾说过半分不实之言?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苗云凤当时也在场,全程亲眼目睹,在座之人全都心知肚明,何来胡编乱造一说?
我并非刻意在背后议论你,大帅刚刚苏醒,身体虚弱,我生怕琐事浊气气到他,才一直隐忍不言。
如今大帅身子日渐好转,这件事关乎凤凰城安危的大事,我自然要如实禀报!
你的事尚且次要,最过分的是刘副官!
刺杀大帅一事,种种疑点全都指向他,他躲进守备营,就能逍遥法外吗?
守备营是大帅的地界,始终归大帅管辖!
只不过如今守备营的黄团长,被你和刘副官暗中操控,肆意独断专行、违抗帅令。
好在大帅已然苏醒,他们的美梦也算彻底破碎,大帅绝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听完大太太一番话,大帅瞬间底气十足,沉声喝道:“老大说得字字在理!
凡是敢背着我耍花招、搞小动作的人,我绝不轻饶!
尤其是黄团长与刘副官,二人沆瀣一气、擅自专权,公然违抗大帅府的政令,我绝不能容忍!
我即刻下令,将二人就地罢免!”
苗云凤冷眼旁观,看得真切。
大帅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虽说如今能言、能视、能听,神志却依旧不算清明,遇事时常摇摆不定、内心虚浮。
方才若不是大太太出言撑腰、给他底气,他根本不敢这般强硬,敢与八姨太正面对峙。
八姨太闻言,冷冷笑了两声,抬眼看向大帅,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笃定:“大帅,你别忘了,我为你生下了唯一的少爷。
我们夫妻本是一体,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日后你的基业、凤凰城的大业,终究是要由你儿子继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的话,你当真不听?”
大帅闻言,指尖摩挲着唇边胡须,刚刚坚定的心思瞬间动摇,又变得犹豫不决。
苗云凤心中暗自叹息,满心失望。
大帅是真的老了,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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