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肩被夹板固定住了,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白惨惨的。
药味还是很浓,但比昨天淡了一些,混着碘酒和草药的气味,闻久了反而习惯了。
楚狂歌不在。
椅子空着,酒壶倒在地上,塞子掉了,剩下的酒早就干了,只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
林渊盯着那圈印子看了一会儿,试着动了动左手。
手指能动,但抬不起来,肩膀上的骨头虽然复位了,周围的肌肉还肿着,每动一下就是一阵钝痛。
胸口也好不到哪去,纱布裹得紧紧的,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伤口被拉扯着,像有人拿针在缝。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怕扯到伤口。
坐起来之后才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碗,碗里装着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楚狂歌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我去打听下一轮的对手。
粥喝了,别浪费。”
林渊端起碗,把凉粥一口一口地喝了。
粥是白的,没有味道,但热乎的时候应该还行。
他把空碗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罗盘还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盯着罗盘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圈金色的光晕比昨天又大了一点,边缘多了一些细小的符文,之前没见过。
他集中注意力去看那些符文,一行字浮了上来:
「第三轮·对手·刘通·筑基中期·外号铁手——【凶】」
筑基中期。
林渊睁开眼睛,把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现在的修为是练气三层,差了一个大境界,三个小境界。
金不换是筑基初期,他打赢了,但那是靠金不换的轻敌和他的不要命。
刘通是筑基中期,比金不换高了一个小境界,而且不会轻敌——赵无极连续折了两颗棋子,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楚狂歌——楚狂歌的步子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这个人的步子很轻,像猫。
门被推开了,周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还是那件灰扑扑的道袍,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表情。
“醒了?”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热汤,一盘青菜,两个馒头。
汤是鸡汤,上面飘着几颗红枣,闻着就香。
“外门医务室的饭不好吃吧?”周明远把饭菜一样一样地端出来,“我给你带了点家里的。
吃吧,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林渊看着那碗鸡汤,沉默了两秒,拿起筷子。
他确实饿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只喝了一碗凉粥。
鸡汤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往下走,走到胃里,走到四肢,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周明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他吃完了,才开口。
“第三轮的对手,你应该知道了。
刘通,筑基中期,外号铁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个人,是赵家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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