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夜没睡。
罗盘那行红色的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意识里,翻来覆去地烫。
“赵无极·已突破筑基后期·明日将有所动作——【凶】。”筑基后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他现在的修为是练气九层,离筑基只差一步,但这一步迈过去,也只是筑基初期,跟筑基后期差了三个小境界。
三个小境界,在修仙界的实力划分里,就是三座山。
天刚亮他就起来了。
穿好衣服,把惊蛰剑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竹叶上挂着露珠,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砸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站在竹林边上,看着山下。
主峰被雾气裹着,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瀑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打鼾。
赵无极在外门。
他在内门,宗主峰。
外门和宗主峰之间隔着一座主峰,半个时辰的路程。
赵无极的手伸不到这里,但他的“动作”不一定是对林渊动手——可能是拉拢人,可能是搞小团体,可能是设一个局,等着林渊自己跳进去。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到了练武场,楚狂歌还没来。
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那几根被劈烂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戳在地上,桩身上全是剑痕,深的浅的,新的旧的,密密麻麻的。
林渊走到空地中央,把惊蛰剑拔出来,握在手里。
剑身很轻,很薄,在晨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松树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把昨天云苍真人教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出剑的时候,把灵气灌进去。
不是灌到剑身上,是灌到剑尖上。
剑尖到了,灵气也到了。”
他睁开眼睛,对准面前一根完好的木桩,出剑。
很慢,慢到能看清剑刃上每一道纹路。
剑尖碰到木桩的瞬间,他把丹田里的混沌灵气灌进去,在接触点爆发。
“砰”的一声,木桩从中间裂开,但不是炸开,是劈开,像被斧头劈了一样,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分成两半,倒向两边。
他收了剑,看着那两半木桩,皱了皱眉头。
灵气爆发的位置还是不对,太深了。
灵气是在木桩内部爆发的,不是在表面。
如果这是一个人,灵气在他体内爆发,确实能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消耗也更大。
楚狂歌的那一剑,灵气是在木桩表面爆发的,木桩是被震碎的,不是被劈开的。
表面爆发和内部爆发,一个是四两拨千斤,一个是千斤砸核桃。
他的打法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灵气消耗太大,撑不了几个回合。
他又练了半个时辰。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木桩从劈开变成炸开,从炸成几块变成炸成几十块。
最后一剑,木桩碎成了粉末,白色的木屑在晨光里飘散,像一场雪。
“你今天吃了药了?”楚狂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收了剑,转过身。
楚狂歌站在空地边上,手里拎着宽剑,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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