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那天清晨,天是灰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灰棉布盖在头顶上。
风从裂缝里灌下来,不是从山脚下吹上来的风,是从天上灌下来的风。
风是金色的,带着光,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渊站在山门内侧,手搭在剑柄上,抬头看着那道金色的裂缝。
他每天清晨都会来这里看一会儿,裂缝还在,三丈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今天,那只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很小,很淡,像是被金光包裹着,从裂缝深处慢慢移过来。
林渊看见那个影子的时候,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他没有动,没有后退,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那个影子越走越近,从裂缝深处走出来,走到裂缝的边缘,然后跨出了一步,踩在了天玄宗的土地上。
他的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一滴水落进池塘。
他从金光里走出来,白衣白袍,头发也是白的,不是月光的白,也不是雪的白,是另一种白,像被洗过很多次之后褪了色的白。
他的眼睛不是白的,是金色的,像裂缝的颜色,像光柱的颜色。
他站在山门内侧,看着林渊。
林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吹得两个人的衣角飘起来。
那人的衣角是白色的,林渊的衣角也是白色的,白和白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谁的。
石柱上的符文在金光里微微发亮,像是被激活了,又像是被压制了。
石阶上的青苔被金风吹得轻轻颤动,颜色从绿变成了金绿,边缘卷了起来。
天玄宗的晨露还没有干透,在金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点,像一粒一粒被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罗盘在识海里转了一圈,一行红色的字浮了上来,比之前更红。
「仙界使者·大乘初期——【大凶】。
修为差距大,不建议正面硬撼。”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没有退出识海。
楚狂歌从内门走出来,站在林渊左边。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试探脚下的地还稳不稳。
沈惊鸿从内门走出来,站在林渊右边。
她的脚步声更轻,几乎听不见,像踩在沙上一样。
三个人站在山门内侧,看着那个白衣白袍的人。
那人也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林渊脸上移到楚狂歌脸上,又移到沈惊鸿脸上,又移回林渊脸上。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看三件东西。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潭死水,没有波纹。
金风吹过他的衣袍,衣摆微微扬起又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山门里很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你是林渊?”
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惊蛰剑的剑鞘在左,他的手指按着剑格,拇指顶着剑柄。
“我是。
你是谁?”
那人把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垂在身侧。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很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