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着,步子很稳,像是已经开始习惯在这片陌生的地面上踩实每一步。
风从山脊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和某种细微的铁腥味。
他闻到了那气味,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脚下的地面从灰白色变成了略深的青灰色,像是踩在一条被反复修缮过的小径上。
路面平整,不宽,但足够他一个人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到山脊脚下。
山脊比他远看时更矮一些,坡度平缓,一条窄路沿着山坡蜿蜒而上。
他走上去,步伐没有变。
到了坡顶,他停下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座建筑,不大,像是用当地那种灰白色的石头砌的,屋顶是平的,边缘被风磨得有些圆润。
建筑周围没有围墙,也没有别的房屋,只有它单独立在那里。
他沿着山坡走下去,走到那座建筑前,停下来。
门是关着的,木头的,没有上锁。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很空。
没有佛像,没有桌椅,没有蒲团。
只有一面墙。
墙上刻着一幅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人站在一道光前面,光比他高一些,比他人宽一些,像一道门。
那人的手搭在剑柄上,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只是站着。
画是刻上去的,线条很浅,像是画的人刻意留了余地。
林渊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他抬手摸了摸刻痕最浅的地方,没有多余的痕迹,像是只刻了一遍。
他收回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那座建筑,没有关门。
外面的风涌进去,绕过那幅画,又沿着墙壁散开了。
他走到谷地边缘,在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头上坐下来。
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地平线,那道光已经不在了。
他知道自己该继续走了,但此刻他只是坐在这里,让风把他从光流里带上来的那层余温也一并带走。
然后他会站起来,继续走。
他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那卷竹简在怀里微微发了一下热,只有很短的瞬间,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出来,继续坐着。
等风把他身上的余温彻底带走了,他站起来,沿着谷地的边缘,朝更远处的山影走去。
他的步子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他已经走过了光流和那片山脊,也正在走在这片谷地里。
他知道,前方还有路。
而他,正在走向它。
风跟在他身后,像也在替他适应这片新天地。
他走着,让脚下的路自己展开,不急,也不停。
那卷竹简在怀里安静地贴着,像是也在替他守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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