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剑插回鞘里,抬起头,看着赵无极。
赵无极跪在地上,捂着左肋,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把他的手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窝深陷,像一具会站着的骷髅。
血煞大法的副作用加上左肋的伤,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不是红,是亮,像两颗钉子,钉在林渊身上。
“你的剑,确实快。”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但林渊的筑基后期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你的修为太低了。
这一剑,杀不了我。”
他的手从怀里慢慢掏出来,手指间夹着一颗丹药。
那丹药是黑色的,比普通的丹药大了一圈,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颗丹药。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林渊看着他的喉咙动了一下,那颗丹药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像一条黑色的蛇钻进他的身体里。
楚狂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急又尖:“爆灵丹!
他吃了爆灵丹!
别让他——”
话没说完,赵无极身上的血红色灵力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亮起来”,是炸开——像一颗炸弹在他身体里爆炸,血红色的灵力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团血色的火焰里。
他的头发被灵力吹得竖起来,衣服被撑得鼓鼓的,像一面被风吹满的帆。
他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亮得像两盏灯,像两颗烧红的炭,像两团燃烧的血。
他的修为在飙升。
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巅峰。
每突破一个小境界,他身上的血色火焰就亮一分,大一分。
到金丹后期巅峰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一团巨大的血色火焰包裹住了,像一个燃烧的巨人,站在雨中,雨水落在他身上,被蒸发成白汽,嘶嘶地响,一团一团的白汽往上冒,把整片荒原都笼罩在雾气里。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血色火焰。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手指微微收拢。
剑柄是温的,但剑心里那股力量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冬至剑意已经用了,剑心暂时沉寂了,惊蛰剑发挥不出全力。
他现在能用的,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和一把剑心沉睡的剑。
对面是金丹后期巅峰的赵无极,只差一步就到元婴。
楚狂歌拔剑了。
宽剑从鞘里滑出来,剑刃上紫色的雷光噼里啪啦地闪,照亮了他铁青的脸。
他往前冲了一步,被沈惊鸿一把拽住。
沈惊鸿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他的手腕上,他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的修为上去也是送死。”沈惊鸿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眼睛不平静——瞳孔里映着赵无极身上那团血色的火焰,像两团火在她的眼睛里烧。
楚狂歌咬着牙,手腕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再挣。
他把宽剑插回鞘里,站在雨中,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还是恨。
赵无极从血色火焰中走出来。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在泥浆里,脚印很深,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走路。
他走到林渊面前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
他的眼睛是亮红色的,像两盏灯,照在林渊的脸上,惨白惨白的。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优越感的表情。
“你的冬至剑意,用了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剑心也沉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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