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信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送到的。
送信的不是人,是一只纸鹤。
纸鹤从山门外飞进来,穿过护山大阵的时候被阵法的光芒照了一下,变成了淡金色,像一只真正的仙鹤。
它飞过外门,飞过内门,飞过竹林,飞过桂花树,落在林渊的石桌上,翅膀收拢,不动了。
林渊从屋里走出来,拿起纸鹤。
纸鹤的翅膀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熟悉,一笔一画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道,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我在青云城外等你。
来不来,你自己定。”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落在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鹤,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赵无极?”林渊点了点头。
他把纸鹤放在石桌上,纸鹤在雨里慢慢展开,变成一张普通的纸,被雨水打湿了,字迹洇开了,变成一团一团的墨迹。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把酒壶掏出来,灌了一口,递给他。
林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把酒壶还给楚狂歌。
“你不能去。”
林渊没有接话。
“他是金丹中期,爆发起来是金丹后期。
你才筑基后期,差了两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楚狂歌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了就是送死。”
林渊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剑柄是温的。
他没有看楚狂歌,他看着雨。
雨很大,砸在桂花树的叶子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上撒豆子。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溪水里飘着几片桂花的叶子,黄黄的,像小船。
“他等了我一年。”林渊说,“我不能让他白等。”
楚狂歌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把酒壶收好,把宽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那我陪你去。”
林渊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楚狂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硬,像石头砸在地上,“你说过,咱俩是兄弟。
兄弟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事。”
林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糊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但谁都没有动。
“好。”林渊说。
楚狂歌点了点头,把宽剑插回鞘里。
“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院子。
走到内门出口的时候,沈惊鸿站在路边,靠在一棵竹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还是那副样子——灰白色的道袍,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衣服是干的——雨落不到她身上,在她头顶一尺的地方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一把看不见的伞。
她看了林渊一眼,又看了楚狂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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