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楚狂歌翻墙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从墙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他看见林渊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没有剑,桌上没有酒,就那么坐着,像一块石头。
“怎么了?”他在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林渊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
楚狂歌拿起来,看了一遍,冷笑了一声。
“早干什么去了?
你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们在哪?
你在擂台赛上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
你被赵无极追杀的时候他们在哪?
现在你赢了,他们想起你来了?”
他把信拍在桌上,又灌了一口酒。
“清河林家,我听说过。
清河最大的家族,在北域也算排得上号。
但他们家风不好,重男轻女,欺软怕硬。
你娘嫁到旁支,是因为嫡系不要她。
你爹死了,他们把你赶出来,是因为你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留着丢人。
现在你有灵根了,能修炼了,拜入天玄宗了,打赢赵无极了,他们想起你是林家的血脉了。”他把酒壶放下,“这种人,我见多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把信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的是字迹。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写得很认真。
但写这封信的人不是林天佑,是别人。
林家的家主,连信都懒得自己写。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沈惊鸿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一只脚踩着门槛,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看见林渊坐在桂花树下,楚狂歌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她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信呢?”她问。
林渊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沈惊鸿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她把信放回桌上,看着林渊。
“你打算怎么办?”
“不回。”
“不回?”
“不回。”
沈惊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林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回了,他们有的说。
你不回,他们也有得说。
但你不用管。
你是天玄宗的弟子,不是林家的儿子。”
她走了。
灰白色的道袍在暮色里一闪,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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