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不是他的,但他能感觉到。
疼,冷,饿,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荞麦壳的,沙沙响,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吐出来。
“你替他活了。”惊蛰的声音又响起来。
林渊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惊蛰剑的剑柄。
剑柄是温的。
他握紧了。
“嗯。”
“那你就是林渊。
不是原主,不是别人。
你就是林渊。”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下很清楚,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我就是林渊。”他说。
惊蛰没有再说话。
林渊把惊蛰剑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窗台上,照在惊蛰剑的剑鞘上,照在他紧闭的眼睛上。
他不再想那封信了。
林家来不来信,认不认他,回不回答,都不重要了。
他是林渊,天玄宗的弟子,云苍真人的关门弟子,惊蛰剑的主人。
不是林家的儿子,不是林家的血脉,不是林家的任何人。
他就是林渊。
第二天一早,林渊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平静,像在看一张旧报纸,没有什么感觉。
他把信撕了,不是撕成两半,是撕成碎片。
碎片在风里飘散,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飞过桂花树,飞过院墙,飞进竹林里,不见了。
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落在他面前,看着他手里剩下的碎片。
“撕了?”
“撕了。”
“不回?”
“不回。”
楚狂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放心,有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
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把酒壶还给楚狂歌。
“今天修炼吗?”
“修炼。”
“那走吧。”楚狂歌把酒壶收起来,翻墙回去了。
林渊站起来,把惊蛰剑别在腰间,走出院子,往修炼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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