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里地,他的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泥浆溅了一脸。
楚狂歌从后面扶住他,把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我背你。”
“不用。”
“不是商量。”楚狂歌蹲下来,把林渊的胳膊拉到自己肩膀上,站起来,把他背在背上。
林渊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垂在楚狂歌胸前,手指微微蜷着,像两只死去的蜘蛛。
楚狂歌的肩膀很宽,背很厚,走起路来很稳。
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温热的,像冬天抱着一个暖水袋。
楚狂歌背着他走了二十里。
沈惊鸿跟在后面,没有说话,没有帮忙,只是跟着。
她的脚步声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走到第二十里的时候,楚狂歌的腿也开始抖了。
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林渊的血。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每走一步都要喘一下。
但他没有停下来。
沈惊鸿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楚狂歌面前。
“给我。”
楚狂歌看了她一眼,把林渊从背上放下来,沈惊鸿蹲下去,把林渊的胳膊拉到自己肩膀上,站起来,把他背在背上。
她的肩膀比楚狂歌窄,背比楚狂歌薄,但走起路来比楚狂歌还稳。
她的体温也比楚狂歌低,凉凉的,像夏天抱着一个冰袋。
沈惊鸿背着他走了十里。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呼吸都很轻,轻到林渊几乎听不见。
天黑的时候,天玄宗的山门在望。
两根巨大的石柱立在暮色里,灰白色的,和秘境里的天一个颜色。
石柱之间的那块匾在最后的日光里反着光,“天玄宗”三个字金灿灿的,像用金子铸的。
山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白须。
云苍真人。
他站在山门正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沈惊鸿把林渊从背上放下来。
林渊站在地上,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看着云苍真人,云苍真人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云苍真人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比平时更亮。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渊点了点头。
云苍真人转身往山上走。
“回来就好。”
他的步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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