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朱和阿碧对视一眼,都有同感。
从离开燕子坞开始,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一直存在。
不是李青萝或苏星河的目光,是更隐蔽、更遥远的窥视,像暗处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是慕容复的人?”阿碧压低声音。
段朱摇头:“不像。
如果是慕容复的人,早就动手了。
这种窥视……更像是观察,而不是敌意。”
正说着,船尾传来李青萝的惊呼:“有信鸽!”
三人连忙出舱。
只见浓雾中,一只灰羽信鸽歪歪斜斜地飞来,落在船帆的横杆上,脚上绑着一个竹管。
“这不是普通的信鸽。”苏星河一眼认出,“脚环有红漆,是慕容家专门驯养传信用的。”
段朱脸色一变:“慕容复的信鸽?
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难道他发现我们逃了?”
“不可能。”李青萝断然道,“我们离开时障眼阵还在运转,天罗地网阵感知不到异常。
而且这鸽子飞的方向……是从星宿海那边来的,不是从燕子坞。”
阿碧盯着那只信鸽,忽然浑身一震:“这是……我驯养的那只。”
“你驯养的?”王语嫣看向她。
阿碧点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三年前,公子让我驯养一对信鸽,说以后有急事时用。
这对鸽子很特别,只认我和公子两个人的气息。
后来一只死了,只剩这一只。
公子很少用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非常重要,又不能让第三人知道的事。”阿碧咬着唇,“而且,用这只鸽子传信,意味着收信人必须是我本人。
因为只有我能安抚它,取出竹管而不触发里面的机关。”
众人沉默。
慕容复在前往星宿海的路上,用阿碧驯养的唯一信鸽,给燕子坞传信——这本身就是个疑点。
他明知道阿碧被关在水牢(至少他以为),为什么还用这只只能阿碧接收的信鸽?
“是试探。”段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在试探阿碧到底在不在燕子坞。
如果鸽子飞回燕子坞,没人接收,或者接收的人不是阿碧,触发机关,他就知道出事了。”
李青萝皱眉:“那这鸽子我们更不能碰了。
让它飞走,或者杀了。”
“不行。”阿碧摇头,“这只鸽子很固执,它认定了我在这附近,不收到我的回应不会离开。
如果我们不管它,它会一直跟着船,反而暴露我们的行踪。”
“那怎么办?”
阿碧深吸一口气:“我来处理。”
她走到船头,仰头看着横杆上的信鸽,嘴唇微动,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那是驯鸽时用的密语。
信鸽听到声音,扑棱棱飞下来,落在阿碧伸出的手臂上。
它亲昵地用喙蹭了蹭阿碧的手背,然后抬起绑着竹管的脚。
阿碧没有立刻取竹管,而是先抚摸信鸽的羽毛,继续发出安抚的音节。
信鸽渐渐放松,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现在可以取了。”阿碧对段朱说,“帮我扶住它。”
段朱上前扶住信鸽。
阿碧小心翼翼解开绑竹管的细绳,将竹管取下。
竹管入手微沉,她能感觉到里面有机簧转动的声音。
“是连环锁心扣。”她脸色凝重,“如果强行打开,或者打开的方式不对,里面的机簧会弹出一根毒针,同时竹管会自燃,烧毁信件。”
苏星河走过来看了看:“我能解。
这种机关我在擂鼓山研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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