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六,午时三刻。
慕容复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速度已快到极致。
拉车的四匹西域骏马口吐白沫,车夫拼命挥鞭,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厢内,慕容复闭目盘膝,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在调息。
昨夜收到阿碧的“回信”后,他确实安心了片刻。
但丑时三刻,那种心悸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像有根针在刺他的眉心。
他立刻唤来驯养的异种猎犬“追风”。
那是慕容博留给他的奇物,形似獒犬,鼻梁却有一道金线,能追踪三百里内特定气味。
他将信鸽脚环放在追风鼻前,猎犬闻了片刻,突然狂吠,朝着东南方向——正是运河通往擂鼓山的方向。
那一刻,慕容复全明白了。
什么阿碧重伤、语嫣逃离,全是假的。
三女根本没分开,她们在一起,而且正朝着擂鼓山逃亡。
“掉头!”他当时只说了两个字。
四大家臣大惊。
包不同劝道:“公子,星宿海之行事关重大,乔帮主还在等您……”
“我说,掉头。”慕容复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立刻,马上。”
没人敢再劝。
马车在官道上硬生生调头,折返东南。
慕容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明日丑时前必须追上。
现在已过去五个时辰。
“公子。”风波恶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喘息,“追风的状态不对……它太兴奋了,已经跑死两匹马。
再这样下去,恐怕……”
“让它继续。”慕容复声音冰冷,“马死了换马,车坏了换车。
我要在子时前,看到她们。”
“可是公子,前方就是淮安府,那里有漕运衙门的关卡,我们这样硬闯……”
“杀过去。”
三个字,杀气森然。
风波恶沉默了。
他跟随慕容复十几年,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失态——不,不是失态,是某种近乎疯魔的执念。
那种眼神,像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发现骰子被人换了。
马车继续狂奔。
就在此时——
“嗖!”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钉在车辕上!
箭尾绑着竹筒,筒口用红漆封着,漆面上压着清晰的掌印——降龙十八掌的掌印。
“乔帮主的箭?
!”风波恶惊呼。
慕容复掀开车帘,拔下响箭,捏碎竹筒。
里面是一张质地粗糙的羊皮纸,纸上字迹狂放不羁,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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