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匕首，冲出屋子，蹲在墙角吐了很久。

父亲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第一次都这样。

多杀几次就习惯了。”

他信了。

从那以后，他杀了很多人——

江湖客、朝廷密探、叛徒、对手。

他渐渐习惯了血腥味，习惯了刀刃入肉的声音，习惯了死人在他面前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变得强大了，可那只是麻木。

现在想来，那个周通真的必须死吗？

也许可以把他关起来，也许可以收买他，也许可以放他走并派人跟踪。

可父亲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杀人。

因为杀人最省事，也最能让他这个儿子变得冷血。

父亲要的不是一个聪明的继承人，而是一个听话的杀人工具。

慕容复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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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那年，他娶了王语嫣。

成亲之前，父亲找他去密室谈话。

父亲说：“语嫣那孩子不错，曼陀山庄的武学渊源深厚，她母亲李青萝与逍遥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娶了她，慕容家就能得到曼陀山庄的武藏和逍遥派的传承。”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他从未问过的话：“父亲，语嫣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父亲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真心？

复儿，复国大业面前，真心值几个钱？

她对你真不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慕容复没有反驳。

他告诉自己，父亲是对的。

儿女情长只会拖累大业。

他娶王语嫣，是为了慕容家，是为了复国。

不是因为他喜欢她。

可他骗不了自己。

他记得小时候，王语嫣第一次来燕子坞，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叫他“表哥”。

他带她去太湖边玩，她在岸边摘了一朵白色的茶花，插在头发上，问他：“表哥，好看吗？”

他说：“好看。”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说好看。

他不是不喜欢她。

他是不敢喜欢她。

因为父亲说过，儿女情长是复国大业的绊脚石。

他怕自己一旦动了真心，就会失去父亲的信赖，失去慕容家继承人的资格。

所以他冷落她，疏远她，甚至在成亲后也很少去她的房间。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冷血，就能让父亲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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