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里没有灯,只有透气窗中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慕容复坐在黑暗中,睁开眼,眼中没有运功时的专注,只有冰冷的清醒。
他根本没有在练功。
续脉丹服下后,经脉的剧痛确实缓解了大半,可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三天后若没有解药,经脉寸断,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父亲给他三天时间,不是让他练功,是让他想清楚——
想清楚自己逃不掉,只能乖乖听话。
可父亲忘了一件事。
慕容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掌心中,一小片薄冰正在慢慢凝聚,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练功房的温度被他用天山六阳掌的寒冰真气降到了冰点,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落在他掌心中,被他用内力塑造成薄如蝉翼的生死符。
生死符的制法,是天山童姥教的。
童姥说过,生死符最难的不是凝水成冰,而是掌握力道——
冰片入体的角度、速度、深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慕容复练了无数遍,早已驾轻就熟。
他将冰片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有两个看守。
一个是慕容博的亲信,叫赵四,跟了慕容博二十年,武功不弱;
另一个是参合庄的护院,叫刘二,武功平平,胜在忠心。
“赵哥,你说公子真的会乖乖听话?”
刘二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四哼了一声:“不听能怎样?
经脉断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老主人说了,三天后他若还不服,就废了他。”
“可他是老主人的亲生儿子啊……”
“亲生儿子?
在老主人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
没用的,亲生儿子也照废不误。”
慕容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公子有吩咐?”
赵四打开门,探进头来。
月光照在慕容复的脸上,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不堪。
“赵四,给我倒杯水。
渴了。”
赵四不疑有他,转身去倒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慕容复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指尖拈着那片薄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赵四的颈后大椎穴。
赵四武功不弱,听到风声,本能地偏头闪避。
可慕容复的出手太快了,又是趁其不备,冰片精准地没入他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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