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我送了小无相功的天卷,说是藏了几十年的东西,不想让它烂在洞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说她想通了。
她说不想在下面见到你的时候,连一句‘娘不恨了’都说不出来。”
风从茶花林间穿过,吹动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
他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很久,直到暮色彻底沉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光。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沿着山坡慢慢走下去。
那个青布包裹被他稳稳地夹在臂弯里,像接住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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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慕容复在还施水阁中点亮了灯。
他将那个青布包裹放在书案上,小心翼翼地揭开布带,将那本小无相功天卷放在灯下仔细翻看。
纸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是心法,有些是无崖子亲笔批注的练功心得。
他看得入神,不觉间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
合上书时,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横梁。
这一卷东西,比他还施水阁中所有武学加起来都要珍贵。
可他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有些沉——
因为它是以李青萝用余生的释然换来的。
她本可以一直恨他,本可以把这东西带去坟墓,可她选择了放下。
慕容复合上书本,小心地收进书案的暗格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夜色中的太湖。
湖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渔火几点明灭,像是人间稀薄的光。
他想起李青萝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哪天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也可以到曼陀山庄来歇一歇。”
那不是一个敌人说的话,也不是一个恨他的人说的话。
那是一个母亲,在替自己死去的女儿,给她还活着的人留的一扇门。
他站在窗前,轻轻地、几乎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被夜风吹散了,落在太湖上,落在枯荷上,落在远处那盏摇晃的渔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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