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没有换手法。
他用了同样的流程——
生死符发作、解药、供状、承诺、离开。
但这一次,他在他们发作的时候,将两份已经写好的公文放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而不是供状。
公文的内容是一份军需调拨的文件,上面写着
“北境军粮因秋汛延期,推迟一个月发运”,落款处已经盖了枢密院的印。
那印是真的,他用陈康的渠道拿到的模板临时盖了上去。
刘文举在发作平息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份公文,没有伸手去碰。
钱恒之坐在墙边,先开口问了一句:
“这份东西,要我们传回去?”
慕容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们各自按原定时间和方式与辽国联络,把这份信息传过去。
联络人不变,接头方式不变,唯一变的是信息本身。”
他顿了顿,“这是第一次。
以后每个月你们都会接到类似的公文,按同样的方式传出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
钱恒之先接过了公文,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再多问。
刘文举在离开前停了一步,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跟着钱恒之走出了地窖。
慕容复将那两份已经签过的供状收好,放进铁匣中。
他在地窖里坐了一会儿,灯焰在墙面上投下他身形的轮廓,在地窖边缘的墙面上形成一片倾斜的暗影。
他没有立刻起身,像是在给刚才那段对话留出一点沉降的时间,让那些字句完全落进墙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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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三批时,情况开始变化了。
那一日慕容复在书房里整理旧档时,府衙侧门的守卫送进来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字迹陌生。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下官已知周大人身份,愿意效劳。
今夜子时,城西土地庙相见。
携辽国北境最新军力部署图。”
慕容复看了一遍纸条,没有立刻回复。
他等了两个时辰,到暮色降临时才让人往城西土地庙那处固定位置送了一封回信,信上只有三个字:
“来府衙。”
当夜子时刚过,地窖活板门再次开启。
这一回来的是一名工部主事,姓陈,名字他没有写在纸条上,也不打算当场说出口。
他穿着一身灰衣,在灯下站着时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拘谨,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说的话,但仍需要反复确认自己说出来的顺序。
他没有被下生死符,身上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只是安静地在地窖里站定,将一卷纸从怀中取出,双手交到慕容复手中。
那卷纸上画着辽国在北境三镇以外、更向北延伸的一处驻军位置和人数,并附注了最近一次轮换的时间和补给路线。
慕容复展开那卷纸看了一眼,注意到纸边的墨迹和附注的落款时间都是新的。
他抬头看向那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陈延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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