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架住哑卫统领的掌势,冷月寒霜般的女子声音响起:“段王爷,夫人有请。”
冷月收剑,侧身让开一条路。
哑卫统领面色阴沉:“冷护法,这是燕子坞地界……”
“燕子坞地界,却不是你慕容家的私狱。”冷月毫不退让,“王夫人有言,段王爷是曼陀山庄的客人。
谁拦他,便是与曼陀山庄为敌。”
哑卫统领独眼闪烁,终于抬手。
影卫无声退入芦苇丛,转瞬消失。
段正淳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对冷月抱拳:“多谢。”
冷月摇头:“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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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听雨轩西厢。
阿朱昏睡中眉头紧蹙,唇色又泛淡淡青紫——王语嫣以真气渡命,只能压制六个时辰。
此刻,已过四个时辰。
王语嫣守在榻边,右手按在阿朱腕脉,以极细微的真气护住她心脉。
她面色苍白如纸,腹中弱胎气息微弱,却仍在母亲体内默默反哺——那孩子仿佛知道,娘亲需要他。
阿碧端着温水进来,见小姐这般耗神,欲言又止。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冷月推门而入,声音罕见地带了丝颤抖:“阿朱姑娘!
段王爷……段王爷到了!”
榻上,阿朱眼皮剧烈颤动。
王语嫣霍然起身。
院中,段正淳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他看见西厢的门帘,脚下却忽然生了根,不敢再近一步。
四十年沙场,他从不知“恐惧”二字如何写。
此刻他知道了。
门帘掀开。
阿碧扶着阿朱,缓缓走出。
阿朱面色苍白如纸,唇色青紫,眼角犹带泪痕。
可她看着院中那个风尘仆仆的青衫男子,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他鬓边那一缕早生的华发——
她忽然笑了。
笑得泪流满面。
“父亲……”她声音沙哑,轻得像风,“您来了。”
段正淳如遭雷击。
他疾步上前,却在距离女儿三步处猛地顿住。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仿佛眼前这个虚弱至极的年轻女子,是一场梦。
碰一下,就会碎。
“阿朱……”他喉头哽咽,老泪纵横,“孩子……为父来晚了……”
阿朱摇头,泪水扑簌而落:“不晚……您来了,就好……”
她身子一软,向下滑去。
段正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如揽住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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