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她停步,金簪抵上绿萝下颌,逼她仰起脸。
“还是……慕容博?”
绿萝瞳孔骤缩。
这一瞬的细微反应,已足够。
王语嫣收回金簪,退后一步。
“你不必说了。”她声音疲惫,“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替我做一件事。”
绿萝怔怔望着她。
“做完这件事,”王语嫣垂眸,“我保你活着离开燕子坞,再不必给任何人当棋子。”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蜡丸。
“把这枚蜡丸,送进还施水阁——慕容博每日亥时打坐,戌时三刻会服用一碗安神汤。
汤是西院小厨房所熬,由他的亲信哑卫亲手端送。”
她将蜡丸放在绿萝掌心。
“你知道该怎么做。”
绿萝死死盯着掌中那枚蜡丸,指尖颤抖。
“……夫人不怕婢子告密?”
王语嫣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慈悲。
“你偷阿碧的绢帕,不是为了告密。”她轻声道,“你是想自己逃。”
“慕容氏败亡在即,曼陀山庄容不下你,星宿海远在天边。”她转身,扶着门框,“而燕子坞水下的密道,入口只有三处——我找到两处,第三处在你床下。”
她推门而出。
身后,绿萝跪在黑暗中,望着那枚蜡丸,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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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星宿海。
慕容复独坐帐中,面前摊着那三封密信。
他已这样枯坐了两个时辰。
乔峰来过,邀他夜巡营防,他以“略感风寒”推了。
四大家臣来过,风波恶请他定夺明日追击丁春秋的路线,他以“容后再议”挡了。
他谁也不想见。
尤其是乔峰。
他怕乔峰那双坦荡磊落的眼睛。
那双眼睛会让他想起自己正在变成什么样的人——一个连父亲都会欺骗的人,一个连妻儿都当作棋子的人,一个连唯一可称兄弟的人都要算计利用的人。
帐帘微动。
他头也不抬:“我说了,不见客。”
“老奴不是客。”
慕容复猛然抬头。
帐口站着一个黑衣老者,斗笠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苍老如枯木。
他拄着一根乌铁拐杖,身形佝偻,周身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阴沉威压。
慕容博。
慕容复缓缓起身,指节攥得发白。
“父亲……深夜来访,有何赐教?”
慕容博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与儿子七分相似、却苍老二十年的面容。
他望着慕容复,目光复杂如深潭。
“那三封信,”他缓缓道,“你看过了。”
不是问句。
慕容复沉默良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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